黎家人都死光了,你又何必掙扎?主動獻出你的心臟,朕留你一具全尸!”
摘星樓外,吊著上百具黎家人的尸體,濃烈的血腥味隨風而散。
樓內,黎清歡的尸體倒在地上,身下流淌出滿地的鮮血。
她的魂魄就漂浮在半空中,看著站在她尸體前的一男兩女。
蕭衍,她的一生摯愛,卻在她用盡黎家資源,扶持他奪得天下后,廢了她的后位,滅了她母族滿門,最后一劍貫穿了她的身體。
葉清,她的金蘭姐妹,視為知己。
謝婉柔,謝家二小姐,她豁出命疼愛的妹妹。
“黎清歡,你果真是端不上臺面的內宅女子,小家子氣!”
“本將不過與皇上并肩作戰,兄弟之間玩兒鬧而已,你便嫉恨至此?皇上求的不過是長生,你卻不肯主動剜心,非要逼著皇上親自動手,真是惺惺作態。如今死無全尸,也是咎由自取!”
黎清歡抬起頭,不敢相信這是從葉清嘴里說出來的話。
“哦?葉將軍真是這么想的?”
蕭衍手中擒著一柄利劍,劍尖上血跡淋漓,在青石地面上蜿蜒成一條血線。他五官俊朗,眼神陰騭,身上的帝王氣息霸道冷冽,正饒有興味地看著葉清。
葉清一臉正氣:“當然!黎清歡這樣自私自利,根本不配說愛你!若是換做我,定會為兄弟兩肋插刀,萬死不辭?!?/p>
蕭衍挑眉一笑,又看向另一個女子,謝婉柔。
“謝二小姐也認同葉將軍所說嗎?”
謝婉柔一襲豆綠色紗裙,柔柔弱弱走了出來,紅著眼眶,捂著胸口,痛心疾首道:“皇上剛登基,為了天下蒼生不容易。我們身為大啟的臣民,忠君愛國,才是正道。嫡姐之死,我也心痛,只怪她清高孤傲,竟然敢聯合黎家人對皇上不利,走錯了路,葬送了黎家,也葬送了她自己!”
當啷一聲,蕭衍將劍往地上一丟。
“既然葉將軍和謝二小姐都認為黎清歡是死得其所,那就請兩位將她的心剜出來,為我煉制長生不老之藥。”
一聽這話,葉清和謝婉柔都臉色一變。
葉清強自鎮定道:“皇上,我的這雙手是要替大啟守護國門的,豈能被這賤人低劣的血給染臟!”
謝婉柔也咬牙道:“皇上,臣女是個弱女子,只會針織女紅,不會舞刀弄槍?!?/p>
蕭衍臉色陰沉地看著她們。
“皇上,老臣愿為皇上分憂!”
永寧侯謝煜從門外大步走進來,拿起地上的長劍。
“皇上,今日正是九九重陽之日,取出黎清歡的心臟煉丹才能助陛下求長生!我雖然是她的繼父,但愿意清理門戶,與黎清歡和黎家斷絕關系,只盼皇上記得我們父女的忠心!”
說完,他上前一步,劍鋒狠狠剜進了黎清歡的心口,隨后一顆心被剖了出來。
哈哈哈哈!
黎清歡魂魄顫抖,目眥盡裂。
蕭衍!
當初不過是個不得寵的皇子,全靠她的扶持,才平步青云。如今屠盡她母族滿門,還要取她的心。
葉清!
當初在漠北被一群悍匪輪流羞辱,是她救下來,助她招兵買馬,殺回漠北報仇??诳诼暵暩捬苤皇切值苤?,卻背著她這位金蘭知己,鉆進了她夫君的被窩。
謝婉柔!
當初是個卑賤的外室女,在她面前賣可憐,博得了她的同情,才得以入府成為謝家千金。在外一副品性高潔、溫柔和善的美名,實際卻假仁假義、陰狠卑劣。
謝煜!
當初入贅黎家時,她才三歲,將當他生父般愛戴敬重。沒想到這最后的喪鐘,竟是由他為她敲響。
黎清歡笑著笑著,幾乎喘不過氣。
她母家黎家乃巫圣世家。
她是家世煊赫的圣女,手握巫醫之術,人人敬重忌憚。
更難得,她擁有一顆百年才出的七竅玲瓏心。
沒想到最后,竟落得親人死絕、心臟被挖、死無全尸的下場!
她恨!她好恨!
“皇上,黎清歡心臟已剜出,即刻便能送去盤龍寺,請國師煉藥!”
黎清歡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臟被裝進了特制的盒子。
她抬起手,手中不知道何時藏了一團火苗,那火苗詭異萬分,順著她的手臂燃燒起來。
蕭衍,葉清,謝婉柔,謝煜——我要你們下地獄!
就在此時,突然空中飄蕩著一道迷幻清靈的歌聲——是南疆的招魂曲。
曲子在她的耳邊無限放大,黎清歡只覺得靈魂都被撕裂了。
隨即一道更大的力道襲來,瞬間將她拽進了虛空。
與此同時——
“不好了!皇后的心好像在快速地腐?。 ?/p>
“快!趕緊將心臟送去盤龍寺!”
郊外,盤龍寺,禪房。
禪房雖然簡陋,可里面的擺設卻低調間透著人間難得的奢華。
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跪坐在佛像前,剛剛完成了剃度。
他大約二十多歲的年紀,劍眉鳳眸,唇角微微吊著,顯出幾分桀驁不馴來。
雖然穿著一襲灰色僧袍,可依然難掩身上的絕代風華,和那隱隱的殺伐之氣。
正是大啟第一邪王蕭九思,一生殺戮無數,卻在最風華正茂的時候選擇出家剃度的大啟九皇叔。
他有個不能對外人所道的秘密,一個只能藏在心底的秘密。
他和蕭衍叔侄兩個因為那個位置斗狠,在他眼里蕭衍不足為懼,偏偏蕭衍身邊出現了一個邪里邪氣會巫術的小姑娘,讓他很是吃了些苦頭。
他從未見過那般耀眼奪目的人兒!
突然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蕭九思眉頭微皺:“外面怎么回事?”
護衛低聲道:“回王爺的話,黎皇后被廢,心臟被供在主殿,此時皇家暗衛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你說什么?黎清歡被挖了心?!”蕭九思踹開門,一把扯出門口的護衛青山。
蕭九思臉色煞白,再沒有得道高僧的淡定從容。
她……死了?
一陣陣的耳鳴席卷而來,蕭九思眼神冷得嚇人。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黎清歡死了的聲音,身體像是被滾了的熱油澆灌而下,疼得他微微發顫。
他想說點什么,卻嘴巴發干,張了張嘴竟是說不出話來。
蕭九思一把推開護衛,朝著前院疾步而去。
“王爺!”青山忙追上,“王爺慎重,那可是皇上身邊的暗衛把守!”
蕭九思咬著牙冷冷道:“蕭衍?豎子罷了!”
蕭九思直接躍上了高墻,像一只張開翅膀的蒼鷹。
不到半個時辰,盤龍寺便陷入了一片火海中。
到處是紛亂救火的人群,盤龍寺后山山門卻風馳電掣般駛出一輛馬車,直奔京城的方向。
車帳里,蕭九思死死盯著手里捧著的盒子,眼眸微微發紅,沉沉吸了口氣,咬著牙打開。
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他下意識閉上了眼,許久才睜開,死死盯著盒子里已經腐敗不堪的心臟。
蕭九思眼尾發紅,咬著牙:“黎清歡!你不是很厲害嗎?怎么將自己變成了這個鬼樣子?”
“你……你再活過來對付我啊!來?。。 ?/p>
蕭九思低吼了出來,眼角的淚滴在了心臟上。
突然心臟處被眼淚灼燒的地方,隱隱有些變化。
蕭九思愣了一下,拔出腰間的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冷冽的血珠滴落在心臟上,本來已經腐敗不堪的心臟竟是稍稍有了一點點的活氣。
“黎清歡……”蕭九思呢喃著,瀲滟的鳳眸微微一亮。
蕭九思猛地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了結實強健的胸膛,手起刀落匕首狠狠刺破了胸口。
心頭血順著匕首滴落在心臟上,那心臟居然開始輕微的躍動。
“黎清歡……黎清歡……”蕭九思顧不得疼痛,小心翼翼抱著心臟,眼神溫柔至極。
“讓這顆心臟活著,哪怕用我的心頭血養著也好!”
蕭九思小心翼翼將心臟放進特制的盒子里,緩緩起身走出了馬車。
他站在山坡上,脫下外面的灰色僧袍,僧人的高潔也隨之脫去,露出了滿是刀疤傷痕的勁挺脊背。
蕭九思舔了舔唇角的血跡,瀲滟的眸色里染著滔天的恨意。
“她死了,你們都給她陪葬吧!”
青山忙道:“王爺,現在就回京嗎?”
蕭九思扯過黑袍披上,拿起了他喜愛的蒼冥劍,勾唇一笑:“還俗!回京!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