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歡微微一愣看向了站在馬車前的鄭泊然，低聲道：“鄭將軍，您要說什么？”
鄭泊然凝神看著她道：“長姐昨天夜里派宮里的人送出消息，說謝大小姐愿意繼續謝鄭兩家的婚約。”
黎清歡鄭重點了點頭：“是！”
鄭泊然臉上的表情頗有些糾結，定了定神道：“我……我只問你一句，你……對我可有……”
后面的話他實在問不出來，臉頰微微漲紅還有些發燙。
黎清歡也算是過來人，哪里看不出來鄭泊然的心思。
她素來不是拿喬做樣之人，此番看向鄭泊然的表情也帶著幾分鄭重。
“鄭將軍，有些話我也得同你說清楚，不然對你不公平。”
鄭泊然突然有些心底發慌，不知道黎清歡會說些什么，不過總覺得不是什么好話兒。
黎清歡看向鄭泊然道：“鄭將軍，若論私情，我心悅之人不是你。”
鄭泊然頓時臉色僵在那里，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真的是很殘忍的一個家伙，她就不能委婉的說出來，何苦說這么狠心的話出來，
黎清歡道：“與幾個世家犬牙交錯的利益糾纏來看，我代表的夜王府與你們鄭家抱團才能取暖，所以我們之間的聯姻雖然不合情但是合理。”
“有一點我可以保證，我若是嫁給你絕不會做出對不起你的事情，也會顧及鄭家的利益，平衡夜王府和鄭家還有皇權。”
“我會恪守鄭家少夫人的本分，我身體不太好沒辦法給你生育一男半女，你有喜歡的女子可以抬為平妻，我也會相夫教子，但是我不會愛你，因為我……沒有心……不值得公子的深情。”
“鄭泊然，我們先小人后君子，我能給予你的，不能給予你的，我都說的清楚明白。”
“倘若你能接受，咱們就是合作，不能接受，現在悔婚還來得及！名聲方面的問題我擔著，將軍還是清清白白的少年將軍，會等來更好的。”
黎清歡本不該說這些，畢竟是騙得這個男人幫她度過困境也是好得，可她被人騙過感情，自己不想騙別人的感情。
她黎清歡素來堂堂正正的一個人，不玩兒那些兩面三刀的把戲。
即便是沒有鄭泊然，她也有想出別的辦法，大不了最后進宮，和蕭衍以命換命，同歸于盡。
黎清歡表情嚴肅，定定看向鄭泊然：“鄭將軍，我在夜王府等你的消息。不過時間緊迫，我也只能給你一天的時間反悔，畢竟我已經入了皇上的局，沒有辦法抽身了。”
鄭泊然突然心頭處微微抽痛，感覺像是比什么東西狠狠刺痛了一般。
他深吸了口氣：“你有心悅之人？”
黎清歡沒想到她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鄭泊然依然會這么問，她竟是在腦海中突然閃過蕭九思那張邪魅俊美的臉，忙回了神道：“現在沒有，以后也不知，總之我也說不清楚。”
鄭泊然臉上的表情稍稍緩和了幾分，看著黎清歡道：“既如此，我們之間擁有的歲月那么長，慢慢來，我等你。”
鄭泊然解下一塊兒羊脂玉玉佩，送到了黎清歡的面前，抓起黎清歡的手將定情的玉佩塞進了黎清歡的手心里，又將她的手掌僅僅攥住。
“等我娶你！”鄭泊然說完這四個字，早已經耳朵紅得快滴出了血。
他轉身上馬，沖黎清歡點了點頭，打馬離開。
黎清歡緊緊攥著玉佩，上好的羊脂玉雕刻而成，玉石的涼意順著掌心緩緩蔓延進了她的心里。
黎清歡那一瞬間頗有些迷茫，蕭九思將她當作妻子送給了鄭泊然。
她一個棋子而已還能被如此溫柔對待，黎清歡竟是有些動容。
黎清歡徹底住進了夜王府的后院，蕭九思為了打造他義女出嫁的陣勢，甚至還專門在王府的西面品另外修了一處單獨的精致院落。
甚至將整個京都的頂尖繡娘幾乎都請進了夜王府，給黎清歡馬不停蹄的做嫁衣。
坐在茶樓臨窗位置的謝婉柔氣得直接砸了杯子，外面服侍的春香忙進來跪在地上大嫂是玻璃殘渣。
卻被謝婉柔狠狠踩在了她的手背上，春香的手直接被瓷器的碎片刺傷了，血流如注。
“滾出去！沒眼色的東西，沒看到我和葉將軍在說話嗎？誰讓你進來的？滾！”
春香忍著鉆心的疼，忙跪下求饒，撿起來茶盞直接退了出去。
其余的幾個謝婉柔身邊的丫鬟嬤嬤，關切的看向春香。
最近主子的脾氣越來越暴躁了，她們還好不在謝二小姐身邊伺候。
春香是謝二小姐的貼身丫鬟，如今也被折磨的遍體鱗傷。
那些錦繡閣里服侍的小丫鬟，如今被賣出去死在青樓的，被丟進池塘里的，還有個被二小姐失手打死，甚至都被丟盡枯井里。
也難怪二小姐氣成了這個樣子，好端端的婚事被大小姐奪走，死了娘不說，現在是連大少爺都站在大小姐那邊，甚至連皇上都對大小姐多了幾分不一樣的心思。
春香捂著渾身是血的手，白著臉出去包扎傷口，不想繞了幾圈后，竟是繞出了茶樓，身影閃身進了茶樓旁邊的一家新開的當鋪。
此時包廂里葉清冷冷看著亂了方寸的謝婉柔，輕笑了一聲：“慌什么？”
謝婉柔抬眸看向了葉清，眸色一閃笑道：“葉將軍女中豪杰，自當時沉穩得很。”
“不過這謝媛實在是太壞了，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已經謀劃鄭家的親事，另一邊卻勾著皇上不放手，如今連蕭九思都給她撐腰，當真是可惡至極！”
謝婉柔一提及蕭九思，葉清突然就開始頭疼，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
到現在她出門都得戴著假發，頭發被蕭九思削掉那么多，還怎么見人？
她直接拔了身邊婢女的頭發，選的是那些發質好的婢女，一根根硬生生拔下來做成了假發戴著。
不過到底是不自然，不是自己的頭發。
謝媛害得她丟了丑，她一定不會放過那個賤人。
“呵！”葉清緩緩轉動著手中的白瓷茶盞冷冷笑了出來，“黎清歡，當年那么的張揚肆意的女子，還不是被我殺了剜心？”
她眼眸緩緩瞇了起來，冷冷笑道：“我不信一個鄉下來的女子，還能翻了天去？”
“葉將軍想到辦法了嗎？”
謝婉柔頓時喜出望外，隨即道：“可那賤人現在住在夜王府，縮頭烏龜一樣的，就是不出來！我們能怎么辦？”
葉清冷笑了一聲：“豬腦子！”
“太皇太后的生辰到了，她現在作為義女能不出府給老太太慶壽？”
謝婉柔雖然厭惡葉清罵她，但是她不敢得罪葉清。
她忍住了心頭的恨，看著葉清道：“葉將軍想怎么做？”
葉清沖她勾了勾手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