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澤漫不經心開口,冷眸掃了過去。
錢耀祖臉上的笑容滯住,“我,我……”
這回換他說不出話來了。
林音看看霍景澤,再看看錢耀祖,馬上就反應過來了。
剛剛錢耀祖分明就是在誘導林澤進入自證怪圈!
自證是沒有用的,污蔑你的人比誰都清楚你到底清不清白。
真歹毒啊!
要不是霍景澤點出了問題所在,今天這場官司只怕險之又險!
林音不由看向霍景澤,目光緊緊盯著男人棱角分明的側臉,清眸流露出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仰慕。
原告坐席上,錢耀祖和代理律師對視,目光焦急。
代理律師眉頭緊蹙,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怎么辯駁。
錢耀祖直接胡攪蠻纏了,“你們先證明林澤性取向正常!”
“誰提出誰舉證。”
霍景澤語氣不緊不慢,依舊游刃有余。
他看向法官,聲音清朗,“我請求證人進入法庭。”
法官自然允許。
錢耀祖心里咯噔一下,什么證人,怎么還有證人這個東西?是誰?
他回頭看去,看到進來的男人容貌時,瞳孔一震。
關優青!
怎么會是他,他竟然敢?!
在錢耀祖的震驚中,關優青進入法庭,站到了被告席那方。
“關優青,我平時待你不薄,你可別忘恩負義!”
錢耀祖眼睛死死盯著關優青,惡狠狠警告。
畢竟是頂頭上司,關優青心里還是懼怕的,心頭顫了一下,可是想到霍景澤給他的承諾,他膽子大了起來,怒視回去。
“總經理,你做那些惡事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么一天,你不用威脅我,今天豁出去了我也要站在正義的一邊!”
說完,關優青看向法官,拿出了一只銀色的優盤,義正言辭道:“我是錢耀祖的助理,錢耀祖嫉妒林澤心理扭曲,故而長期霸凌,林澤對我有過恩情,我看不下去但是也無法阻止,只能悄悄保留霸凌的視頻,都在優盤里面,還有,錢耀祖確實誘奸了林澤的女友,有視頻為證。除此之外,錢耀祖通過不正當途徑購買禁藥強逼林澤吃下,導致林澤身體健康每況愈下在警局才會突發疾病。”
“還有,錢耀祖曾經命令我去警局用花雨柔的安危威脅林澤,讓林澤認罪,我錄了音,所有證據都在優盤里面。”
錢耀祖看到那個銀色的優盤,臉色頓時大變,唰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關優青,你不要胡說八道!”
霍景澤薄唇動了動,聲音清冷,“是不是胡說八道,看過證據之后,法官自然會評判。”
“表哥,我才是你的親人,你真要為個女人對付我?”
錢耀祖驚懼之中還有憤怒,明明他們才是一家人,霍景澤竟然幫著外人對付他!
霍景澤正眼看他,眼神很冷,“你做了什么,心里清楚。”
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林澤莫名感覺心臟一緊。
忍不住想,難不成霍景澤還知道別的東西?
大屏幕上,一段段視頻被播放。
林澤受到的欺辱簡直不堪入眼,令人發指,林音都不忍心看下去,閉上了眼睛。
法官們看得眉頭緊皺。
播到了花雨柔被欺辱的視頻,林澤死死咬著牙,眼睛都紅了。
才播幾秒,法官就叫停了,看向了原告坐席,“原告,你還有什么可說的嗎?”
錢耀祖臉色灰敗,代理律師也低下了頭。
證據確鑿,還能怎么辯駁?
法官宣布休庭。
再開庭時,就是宣判。
“現在宣讀判決,請全體起立。”
所有人起身。
“本院認為,被告人林澤長期遭原告錢耀祖霸凌,系正當防衛,無罪釋放。”
“原告人錢耀祖,無視國家法律,犯多項罪名,判處……”
“等等!”
判決還沒說完,法庭門口忽然傳來一道尖細的聲音。
所有人紛紛看過去。
錢母帶著人進來,氣勢洶洶,先是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被告席上的兄妹,再看向霍景澤,滿眼的失望。
她走到法官面前,揚起高貴的頭顱,拿出了一份報告。
“錢耀祖有精神疾病,不能辨認和控制自己的行為,不具備刑事責任能力,不能判他有罪!”
……
法庭門口。
兩波人各自走在一邊。
林音氣到臉色都還是鐵青的,憤怒地盯著一旁被簇擁著的錢耀祖。
因為一份精神疾病的證明,錢耀祖不能被判刑,不需要坐牢!
林澤無罪釋放,錢耀祖同樣無罪釋放!
太不公平了!
霍景澤倚著車門,俊臉冷淡沒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錢母朝他看了一眼,然后走過來。
“景澤,你太讓小姨失望了。”錢母態度并不好,端著長輩的架勢,“如果我今天沒有出現,你當真要把你的親表弟送進牢里毀他一生!”
霍景澤不覺得自己有錯,語氣很淡,“小姨,錢耀祖是咎由自取,別人的一生也差點毀在他手上。”
“那能一樣嗎?”錢母很生氣,“他可是你親表弟,林澤算什么東西,他能和耀祖比?”
霍景澤俊臉沉了沉,“人,生而平等,如何不能比。”
錢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之以鼻,“生而平等,你在開什么玩笑,我們是什么身份,他們又是什么身份,我看你是被那個女人迷了心智,胳膊肘往外拐!”
“說到身份,難道小姨忘記了自己最初與林家兄妹并無任何不同?”
霍景澤黑眸深沉,目光如炬,說出的話直逼人心。
錢母臉色頓時變了,面上閃過難堪,克制著怒意道:“耀祖年紀還小,心性不成熟難免會做些錯事,現在姓林的已經無罪釋放,至于什么花雨柔的案子更是和你無關,你別再插手多管閑事害你表弟,否則……”
錢母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林音,威脅道:“要是你父親知道你在外面有了這么個女人,還為了她對付自家人,你父親會怎么想怎么做?”
“耀祖若是有事,你別怪我告狀告到帝都去,以你的身份竟然對一個黃毛丫頭用情不淺,我看你怎么跟家里交代。”
霍景澤眼眸瞬間陰沉下去,眸心顏色深到發黑,翻涌著不知名的情緒,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平靜,卻讓人心驚膽戰。
錢母雖然是長輩,但還是被霍景澤的眼神嚇到了,不由后退一步,“你好好想想,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