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時分曙光初現,天邊泛起一抹淡淡的金色。隨著光線的逐漸擴散,天色微微透亮,天地間仿佛被一層透明的薄紗輕輕覆蓋。
夏云錦睜開朦朧的睡眼,環視一圈依然是熟悉的臥房,梳妝臺上還擺著昨日從園子里摘的花。
再一次確定自己不是做夢,自己是真的重生歸來。
昨晚臨睡前真怕一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害怕一切不過是一場幻境。
真好,她活著,活得好好的。
活著,才能繼續報前世殺身滅門之仇!
“竹瀝!”
聽到屋內傳來的動靜,外面響起竹瀝的聲音,“少夫人您醒了?奴婢這就伺候您洗漱。”
同以往一樣,丫鬟拿來一身素雅的衣裙,夏云錦是黃花小寡婦,自嫁入侯府便開始著素裝,佩戴最多的是一根不起眼的白玉簪子。
“這衣服太素,換個鮮亮的顏色。”夏云錦對著那套銀白的衣服搖頭。
人變了,衣服首飾自然也要變,何苦還要再為難自己!
“少夫人才雙十年華,平日穿得是有些寡淡。”竹瀝和竹青忙在衣柜里翻找。
這些年夏云錦是寡居的身份,置辦的衣服都是素雅的,兩人翻找半天才找出一套湖藍色長裙,裙擺用金線繡著點點紅梅,配著一條白色織錦腰帶。
“少夫人的衣服還是少了些,也就這套看著亮眼些。”
夏云錦換上衣服,一頭烏發盤成凌云髻,斜簪一只碧玉玲瓏簪,綴下細細的銀絲串珠流蘇,搭配同色系的耳墜。
銅鏡里的女子貌如初發芙蓉、眉如遠黛、明眸皓齒、仙姿玉貌,通體散發著端莊大氣。
“少夫人略一打扮便讓旁人黯然失色。”竹青眼里放光,看著夏云錦眼里像是能冒出星星。
可惜……
竹青眼里的光很快暗淡,少夫人守寡,就像深山里盛放的花朵,開得再嬌艷也是無人欣賞。
“走吧,去給老夫人請安。”現在她還是侯府的主母,給長輩晨昏定省的規矩還是要遵守的。
待夏云錦帶著丫鬟進了福安堂,還沒等進到屋內就見李嬤嬤站在臺階上,見到夏云錦的服飾眼里閃過一抹驚艷。
短暫閃過又被不滿替代,少夫人難道忘了自己寡居的身份嗎?打扮得這么花枝招展豈不是徒增侯府的笑話?
“昨晚老夫人睡得晚,天將亮才睡著,奴婢現在也不好去喊醒老夫人。”
夏云錦心里冷哼一聲,這是要讓她在外面站著直到她醒了為止?換做以前的夏云錦一定會候在外面。
現在嘛?
誰愛等誰等!
“既然老夫人還沒醒,那本夫人就先行離開。未免打擾老夫人休息以后便晚些時辰請安。
還勞煩李嬤嬤轉告老夫人,本夫人今日已經來過。”話落夏云錦轉身就往外走。
見此李嬤嬤震驚得雙眼瞪大,少夫人她怎么敢?
換做之前定會詢問老夫人為何晚睡,可是身體有何不適。
現在不僅不關心,更是連多等一會兒都不行。
看來老夫人說的沒錯,少夫人真的變了!
李嬤嬤眼珠子一轉,想著替老夫人出口氣,“少夫人穿這身衣服出門是否有些不妥?”
她在委婉地提醒夏云錦要時刻記得自己的身份。
聞言夏云錦頓住腳步,語氣凌厲地斥責李嬤嬤,“什么時候主子穿哪件衣服還要征求下人的意見?
本夫人就這么穿,李嬤嬤你有意見?念在你是老夫人身邊的人,這次便不罰你,若有下次定然掌嘴。”
李嬤嬤不敢再辯駁,恨恨地咬著后槽牙看著夏云錦帶著人走出福安堂,直到身影再也看不到才怒氣沖沖地進了屋。
外面的動靜里面聽得一清二楚,陸老夫人半躺在床頭,沒想到啊,一大早又吃了一肚子氣。
“今日還有要事去辦,給老身找一身低調的衣服,那個紫檀嵌寶石錦盒里的銀票拿上。”
陸老夫人將李嬤嬤想要告狀的話堵了回去。
不聽不聽,她怕聽了更鬧心。
夏云錦帶著竹青和竹瀝出了侯府,王嬤嬤和兩個護衛留下來守著院子。
哪怕換了鎖夏云錦也不能完全放心,還是要想辦法將嫁妝轉移出侯府。
事情總要一件一件慢慢來。
夏云錦打算先去巡視一下嫁妝鋪子,十來間鋪子幾乎都在人流密集的黃金地段。
離得最近的便是玉華街的糧食鋪。
只是夏云錦的糧食鋪近幾年都是虧損狀態。不止這間鋪子,另外一間布莊也一樣入不敷出。
原因無他,這兩間店鋪的掌柜都是老夫人的親戚。自從她嫁入侯府,時不時會有一些窮親戚來投奔。
當時夏云錦為了不讓老夫人為難,就主動開口將人放在自己的鋪子里做事。
現在看來,鋪子不是虧損,而是那些銀子都進了別人的腰包。
“少夫人,什么風將您給吹來了?”
掌柜的一見到夏云錦就迎了上來,心里忍不住嘀咕這位是抽什么瘋,怎么突然出現在鋪子里。
這些年將鋪子交給他打理后,夏云錦幾乎是沒來過。
“這些年鋪子一直虧損也怪我平日不上心,鋪子的裝修看著舊了不少,打算重新粉刷裝修。
往后一段時日鋪子便歇業,秦掌柜去將鋪子的賬冊拿來本夫人先帶回去保管。”
秦掌柜是陸老夫的遠房侄子,聽了夏云錦的話驚得他差點摔在地上。
裝修歇業?要賬本?
秦掌柜心里有些打鼓,他不反對鋪子裝修,只是少夫人要賬本讓他有些遲疑。
“少夫人,您難得出來,您看不如小的稍后將賬冊親自送去侯府?”秦掌柜還想著檢查一下賬冊,將賬目做的漂亮些。
“幾本賬冊何須還讓秦掌柜再跑一趟,本夫人既然來了就順便帶回去。”
秦掌柜轉念一想這些年夏云錦都很少管理鋪子,就是賬冊有問題怕是也看不出來。
看出來又能如何?他是老夫人的親戚,量夏云錦也不會為難他。
這樣一想,秦掌柜心里的擔憂便煙消云散,讓人去搬賬冊。
與此同時,梅花巷盡頭的一處宅子,院內響起一聲尖叫,“啊……有賊,抓賊啊!”
柳如煙清早醒來想要穿衣服,卻發現自己的衣服找不到,再一抬頭,梳妝臺上空空如也。
心猛然往下一沉,柳如煙驚慌失措地光著身子爬下床,柜子里的衣服、首飾、銀票全都不翼而飛。
“來人啊,來人……”柳如煙失控大喊。
尖厲的哭喊聲吵醒了院內沉睡的人,同時也吸引了四周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