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林的暴斃,讓孟世華的靈魂都為之顫栗。
那封匿名信箋,高科技神秘感十足,信封上的威脅留言,宛如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緊緊纏住了他的咽喉。
孟世華身為高學歷精英,腦子自然不笨。在國外遭遇這一系列事情后,他心底漸漸意識到,事情遠非表面那么簡單!殺害魏林的幕后黑手,隱隱透著一種特別的力量。這殺手不僅能精準鎖定魏林的位置,還能消失得無影無蹤,連當地警方都查不出半點蹤跡。
更關鍵的是,孟世華還收到了這封神秘信件。
而這送信人,他也找不到。
這是普通人能辦得到的嗎?
肯定辦不到!!
從魏林的凄慘結局中,孟世華真切感受到自己生命的岌岌可危。若不能回國,他極有可能步魏林的后塵,讓那把搖搖欲墜的命運鍘刀,狠狠鍘在自己頭上!無緣無故,客死異鄉!這或許就是他最終的人生結局!
因此,在與母親沈夏嬌通電話之后,孟世華的心,慢慢有所松動。
他初次在電話中答應母親,自己可以回國。
只是,他當然不愿意,回國就接受審判,甚至被人控制拘留。
這是他最不想面對的結局。
于是,這次通話中,孟世華便委托母親沈夏嬌,從中活動活動,為自己即將回國后,打清障礙。
沈夏嬌當然希望,自己的兒子回來,不能去坐牢。若是回來還坐牢,那不僅讓她和孟偉光臉面全無,而最重要的,也讓孩子吃了苦。
母子倆經過幾天揣摩,最后,孟世華讓母親沈夏嬌首先幫著運作的,就是要求浙陽省委,要將針對陽光傳媒的訴訟,重要的,就是這次事關陽光傳媒偽造業績、操縱股票的案子,不能由湖陽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也不能由浙陽杭城的法院來接管,必須移交至京城的法院,或者由浙陽開發區法院來進行審理。
孟世華這番操作,自有他的道理。若能將審判此案的法院,成功轉移至自己指定的地方,就如在荊棘叢中,辟出一條生路。畢竟,就整件事情而言,當前死揪著自己和魏林不放的,就是湖陽市委書記路北方。這家伙陰魂不散,不僅連著追查此案,還示意湖陽中院在當地黨報上發布公告,這招式著實狠毒!而若是將審理法院放到京城的法院,或者浙陽開發區的法院,那以后,就由不得路北方說了算。
在京城,自己的舅舅沈文濤,有著盤根錯節的人脈網絡,對疏通關節、左右輿論,讓天平稍稍向自己傾斜,大有裨益。而浙陽開發區法院,因之前公司就在這里,早年間,與這里的大小官員皆是熟人,當地法院肯定會秉承靈活務實的審判理念,對商業糾紛的考量,往往兼顧多方利益,力求在法理與企業后續發展間尋得平衡。
當然,為了達成這點,孟世華也打算大出血。他打算承認自己作為陽光傳媒公司的大股東,承認當時收取湖陽市綠谷縣2000萬元,只用了400萬元承辦活動,其余資金非法轉移到國外的事實。當前,湖陽市中院判決陽光傳媒下欠綠谷縣連本帶利,以及承攬部分活動損失計3500萬元,那么他孟世華作為公司總經理,打算承擔其中的30%債務,也就是1000萬元左右。
也就是說,他孟世華將從自己口袋掏出1000萬元賠給綠谷縣,只為懇求湖陽方面,不得再將他作為起訴對象。
當然,他也是希望以此掙脫路北方的管控,免得他再窮追猛打。
見兒子委婉表達回國想法,沈夏嬌心急如焚又滿懷希望,立刻應下為他奔走周旋之事。
沈夏嬌雖然不攪和政事,但為了兒子,這回也算是豁出老臉,打算找找人,求求情。
這個把月來,孟偉光雖然調到京城去了,但沈夏嬌卻沒去。她一直留在杭城,一來住習慣了,二來孟偉光剛過去,住宿什么的都沒安排好。
三來,也是最重要的,像他們這種五十好幾的夫妻,生活早已沒了年輕時的激情,日常相處也沒多少共同話題,與其去了京城干瞪眼,不如分開,各過各的,而自己留在熟悉的地方,生活更自在。
沈夏嬌耳濡目染,深知兒子歸國之事萬分棘手,尋常人脈,恐難左右局面。
一番斟酌后,她決定向省委書記魏云山求助。
孟偉光當省長的時候,沈夏嬌作為家屬,不知與魏云山吃過多少飯。甚至魏云山家是上海的,他剛來浙陽那年春節,省委食堂停火,魏云山還在她家吃的年夜飯。
這次,沈夏嬌就是希望,魏云山念在往昔與孟家的些許交集情誼上,能將兒子歸國之事落實下來。
這天下午,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辦公室外的走廊上。
沈夏嬌精心整理了一番儀容,挑選出一件看起來端莊又不失親和力的外套,來到魏云山的辦公室。
她言辭懇切,眼中含淚,向魏云山詳述了兒子如今的危局:海外漂泊,惶惶不可終日,前有神秘勢力威脅,后有商業官司纏身。她懇請魏書記看在多年相識的份上,點頭應允孟世華回國,并且在那樁湖陽訴訟陽光傳媒的事情上,出面讓湖陽市方面,接受孟世華主動承擔1000萬元賠償款的方案,以及后續法院審理,想轉交京城法院,或者浙陽開發區法院的訴求。
魏云山靜靜地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后,手指輕輕地敲擊桌面,陷入沉思。他久經官場,深知這類商業糾紛背后,往往牽扯復雜利益糾葛。
而且,這事兒還事關路北方主政的湖陽市。路北方可是不好說話之人,且這事又是他在主導對孟世華和魏林窮追猛打。那現在,孟世華所提的條件,他能答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