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靈聽到他的話愣了一下，輕搖了一下頭，哭道：“我沒有看見小姐的靈體。”
“小姐今日這般枉死，她死時四周全都是火。”
“靈體最是怕火，她只怕已經魂飛魄散了。”
她想到這個猜想，一時間悲從中來，當即就又放聲大哭起來。
景墨曄聽到巧靈的話整個人呆在那里，鳳疏影魂飛魄散了？
這個可能讓他幾乎崩潰！
他不但害死了她？還讓她魂飛魄散？
巧靈吸著鼻子道：“小姐出事前說的最后一句話是，‘景墨曄，若有來生，我再也不要遇到你！’”
“所以小姐若是沒有魂飛魄散的話，想來也不會再見你！”
景墨曄看向懷里一點氣息都沒有的鳳疏影，一時間恨自己恨到了極致。
他沒有再說話，只將鳳疏影緊緊地抱在懷里，他此時傷心的無以復加。
巧靈卻在旁氣的不得了：“你不要碰我家小姐，你不配！”
她說完對著景墨曄就是一拳。
景墨曄依舊沒有躲，他閉上眼睛，眼淚便從他的眼里滾了下來，滴在鳳疏影的臉上。
他輕聲道：“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我求求你，只要你能醒過來，哪怕我這一生都不再見你都可以……只要你好好的！”
秦執劍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景墨曄，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想勸了又不知道該如何勸起。
他便岔開這件事，問另一件事：“王爺，現在皇宮那邊怎么樣了？”
景墨曄任由眼淚滾落，輕聲道：“她都不在了，就算得到了天下又有何意義？”
秦執劍：“……”
這話他沒法接。
他一直都知道景墨曄這些年來被昭元帝百般欺負，卻一直都在忍。
他這次沒有再忍下去，一部分是因為太后的死，另一部分卻是因為鳳疏影。
景墨曄曾對秦執劍說過，他說鳳疏影不是那種能受氣的主，還挺能闖禍的，他得強大一點，才能罩得住她。
如今景墨曄發動了宮變，鳳疏影卻也死了。
秦執劍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么好，既覺得這一次景墨曄做得過了，又覺得他的命是真的苦。
畢竟這一次的事情非他本意，是一場意外。
秦執劍只得道：“可是王爺，你從就不是一個人！”
“在你動手的那一刻，就有數萬人的命和你連在一起。”
“眼下不是有沒有意義的事情，而是你必須去做的事。”
景墨曄抱著鳳疏影悲拗不已，沒有說話。
他的心此時一片荒蕪，原本因鳳疏影而生出來的生機，瞬間凋零。
他原本背負著血海深仇，要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他什么都不要。
若是可以的話，他愿意用他的一切換回鳳疏影。
只是他知道，鳳疏影已經死了，不管他用什么去換，都再也換不回她！
可是他不甘心啊！
他對秦執劍道：“你去把方丈請來。”
秦執劍原本想問這個時候請方丈做什么，只是在他看到景墨曄的模樣后，便隱約猜到了一點，讓人去請方丈。
巧靈一邊抹淚一邊道：“她不想看見你，也不想留在這里！”
“你把小姐還給我，我要帶她離開王府！”
景墨曄抱著鳳疏影不愿意撒手，他輕聲道：“本王知道，她活著的時候就一直想要離開本王。”
“本王執意將她留下卻害死了她，但是本王還想再跟她說句話……”
巧靈此時心情略平靜了些，抬眸看向他，看到了他眼里濃得似乎以滾落的悲傷。
他此時四周散出來的氣息，巧靈就算是恨烏及烏，也覺得他有些可憐。
她吸了吸鼻子道：“我給你一天的時間，一天后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我都要把小姐帶走。”
景墨曄沒有說話，只是抱著鳳疏影回了房。
屋子里的紅燭已經燃盡，只留下斑斑淚痕，大紅的喜字此時全成了嘲諷。
景墨曄把鳳疏影放在喜床之上，取來帕子為她輕輕擦拭臉上的臟污。
昨夜本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卻成了他們的永別之夜。
景墨曄的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離開火場之后，她的身體越來越冷，四肢也開始僵硬。
他試圖幫她暖暖身子，卻無論如何也不能逆天行事。
方丈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試圖為鳳疏影暖身子的景墨曄。
他看到這一幕覺得這氣氛太壓抑了，索性撲過去就對著鳳疏影一通哭：“師父哎，你怎么這么狠心！”
“你還沒教我什么東西，你就這樣去了！”
“往后寺里的平安符我找誰畫？我被天一觀的那些王八蛋欺負了找誰出頭？”
景墨曄：“……”
他原本濃到化不開的悲傷，被方丈這一嚎就驅散了些。
他罵道：“你這關注的都是些什么事！”
方丈理直氣壯地道：“她是我師父，論理她出了事，我得替她報仇，你現在沒資格對我吼！”
景墨曄：“……”
他閉上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沒跟方丈吵。
方丈見他的情緒緩了些，便道：“我來的路上聽秦長史說了你們的事。”
“說句心里話，我進來之前原本是想罵你一頓的，看到你這副樣子我決定忍了。”
“我不知道你叫我過來想要做什么，我事先聲明，我的佛法不怎么樣。”
“我沒有起死回生的本領，佛門里也沒有這樣逆天的術法，我救不了她。”
景墨曄用帕子為鳳疏影擦掉她手上最后一點灰塵，輕聲道：“我知道。”
“我請你過來是想讓你為她招魂，我想跟她說最后一句話。”
他和方丈相識多年，知道方丈的本領。
就方丈那半桶水的水平，之前給他驅個煞都驅得不算利索。
勉強能畫出來的平安符，也是時靈時不靈。
他從來就沒對方丈有那么高的期待。
方丈看了他一眼道：“你要跟她說什么？說你后悔了？”
“這又有什么用！以我對她的了解，她若見到你，估計會直接給你一巴掌，再把你罵個狗血淋頭。”
景墨曄想想鳳疏影叉著腰罵人的兇巴巴的樣子，臉上有了一抹淺笑：“那樣也好。”
方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