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阮錦寧將舒清珍送回了住處。
“母親可是有心事?”
從剛才開始,舒清珍就有些神不守舍的。
舒清珍沒想到兒媳竟然看出了自己的情緒不對,她有些不好意思。
尋常人家都是做長輩的給小輩做主,照拂小輩,她們家倒是反過來了。
她也想找個人傾訴心事,卻又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看出她的顧慮,阮錦寧鼓勵道:“母親,我們如今是一家人,你的事情就是我們的事情。”
舒清珍又糾結了片刻,終于還是咬咬牙,說出了自己的顧慮:“我擔心現在老成這樣,會在幾日后我嫡母的壽宴上,給你們丟人。”
她這輩子已經這樣了,也不認為自己當初被陷害以及因為失憶而在農村生活那么多年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
她有沒有錯。
可她如今老態龍鐘是事實。
這個圈子里的人就是如此,捧高踩低,見不得別人過得好,鄙視別人過得不好。
兒子和兒媳都是體面人,她不希望他們被她連累著也被別人看不起。
她這半頭華發和滿臉的老態,似乎與那宴會格格不入。
阮錦寧沒想到舒清珍糾結的是這個,她搖頭輕笑:“母親說什么呢,自信和體面都是自己給的,他人的眼光算什么。何況,您很好,我和王爺都覺得您是個溫柔慈愛的母親,我們不會因為那些無聊之人的言論而產生任何不該產生的想法。”
不過么……
容顏確實會影響一個人的自信。
“再說,您也不算老,只是因為常年得不到保養而使得皮膚粗糙了一些而已,只要好好保養,我保證您能容光煥發,”
距離壽宴只剩下三天的時間,阮錦寧決定利用這三天爆改一下自己的婆母。
一個人的精氣神,首先體現在頭發上。
一個人頂著一頭白發和頂著一頭黑發出現,給人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同樣一張臉,頂著黑發就是比頂著白發年輕。
想讓已經生成的白發消失是不可能的,但她可以讓舒清珍后面的黑發不再變白。
不過,光是這樣還不夠,還需要將白發染黑。
這個時候,就需要用到系統了。
雖然她自己也可以調配純天然的染發劑,但太浪費時間了,而且染發劑的味道一時半會兒也散不了,她如今時間不多,便干脆從系統商城里買了一瓶,并且讓系統幫她換了個瓷器當做容器。
“這……真的可以嗎?”
舒清珍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頭發能夠全部變黑。
阮錦寧笑道:“讓白發消失是不可能的,除非全部拔掉,不過這樣一來,您的頭發會變少三分之一,看起來不太協調,所以咱們先染黑。”
“過了壽宴之后,白發再長出來也無妨,一點點拔掉就是了,因為頭發還會長出來。從明日開始,您每日吃著我給您調配的藥膳,長出來的頭發就是黑發。”
“如此替換,兩年后,您就算不染發也能擁有一頭純天然的黑發了。”
“真的?”舒清珍瞪圓了眼睛。
明明是四十多歲的人,但因為這些年被婆家和孩子照顧的很好,她看起來竟是有些天真。
阮錦寧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想起了娘親。
嫁給阮青云之前,娘親是否也是這樣天真的呢?
她記得小時候曾經聽娘親說過,她的外祖和外祖母都是很好的人,幾位舅舅也對娘親很好。
可惜他們人微言輕,在阮青云要娶平妻的時候雖然據理力爭過,卻抵不過權勢的壓迫。
她對他們的印象不深,因為等她能記事了,他們就被阮青云趕出了宴京,就連娘親過世,他們都沒能趕來參加葬禮。
阮錦寧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如何了。
等她忙完這一陣,或許可以去探望一下他們。
“寧兒?寧兒?”
阮錦寧回神:“抱歉,走神了,明日我來給您染發,這會兒就先睡吧。”
今夜裴云之不回來,阮錦寧躺在床上捻轉反側。
好不容易睡著了,卻做起了夢。
夢里,娘親還沒有生病,她坐在院中的躺椅上,阮錦寧正在梧桐樹下逗弄綠毛蟲。
忽然,一對中年男女進了院子,二人身后還跟著幾個青年。
娘親起身笑道:“爹,娘,兄長。”
中年男子快步走到阮錦寧的面前,將她抱起來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乖乖,有沒有想外祖父啊?”
小小的阮錦寧咯咯笑著:“想!”
幾個青年擠了過來,最年輕的一個想要從外祖脖子上搶人,被外祖一瞪眼:“去去去。”
“爹,您都一把年紀了,小心再閃了脖子,快把小寧兒給我!”
“滾滾滾,你爹我還年輕著呢!”
外祖父一瞪眼,卻沒什么威嚴,因為青年吐了吐舌頭:“再年輕也沒我年輕!您把小寧兒給我玩玩嘛!”
“去去……”
院中歡聲笑語一片。
阮錦寧睜開眼睛的時候,笑聲仿佛還在耳邊環繞。
她抹了一把臉,發現已是淚流滿面。
吃過早飯,阮錦寧就帶著染發用的東西去了舒清珍院里。
陳韻兒很想留下來看看自家娘親的頭發是怎么變黑的,奈何她還要上工。
她突然就覺得,上工什么的真的是太煩了。
但是不去不行,嫂嫂說了,上工就要有上工的樣子,不能仗著身份破壞規矩,否則就扣錢。
扣完了她的若是她還犯,就扣柳少蓮的。
嚶嚶嚶。
她只能壓下心頭的癢癢,如同上墳一般地來到了中西堂。
柳夫人則是在征詢過阮錦寧和舒清珍的同意之后,跟著來到了舒清珍的院子。
阮錦寧讓舒清珍先洗了頭發,待到用擦到半干后,她拿出了一塊干凈的布圍到了舒清珍的脖子上。
那布很大,幾乎蓋住了她的整個身體,保證不會有一滴染發劑滴到她的身上。
畢竟這玩意兒挺難洗的。
兩刻鐘后,阮錦寧看著涂滿了充滿刺鼻性香氣的染發劑的舒清珍,道:“涂好了,不過要過一段時間才能洗干凈。”
舒清珍點點頭,看得出來十分緊張。
一個時辰后,阮錦寧讓她洗掉了染發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