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帳篷里除了顧若溪以外，沒有一個人臉色是正常的模樣。
特別是暗蒙，他是被顧若溪特意叫進來幫助她的。
只能說，顧若溪解剖尸體的全過程，暗蒙都有份參與。
剛開始，暗蒙在看到開膛破肚的尸體時，也和李都尉現在的表情一模一樣。
他們雖然都是從戰場上出來的，在戰場上也不是沒有見過敵人被傷得露出腸子的情況。
可那個時候畢竟是在血戰，大家都把精力放在了如何在最短的時間拼殺更多的敵人，哪里會關注這些？
但是現在。
他們卻是要十分全神貫注地盯著這個尸體，饒是他們這些鐵骨錚錚在戰場上絲毫不懼的漢子，見到眼前這樣的場景，也忍不住心中打了個寒戰。
暗蒙現在倒是好了很多，只不過李都尉剛剛見到眼前的陣勢，瞬間覺得自己的胃開始翻滾了起來。
“咳咳……公子，暗蒙大人啊，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顧若溪自然是聽到了門口傳來的動靜，聽見聲音知道是李都尉來了，不過她并沒有抬頭。
而是依舊繼續堅持著，在尸體的胃里扒拉著，隨即淡淡的開口：“再讓這具尸體說話啊！”
“公子說笑了，這尸體怎么還能說話啊？”
李都尉見顧若溪說這話，以為她是在打趣，隨即開口反問著說道。
“尸體當然能說話，而且還要比活人更加誠實了，因為尸體不會說謊，他死之前是什么樣的狀態，死之后便會一直保持，我現在是在解剖尸體。
你們不是說，這些山匪們看上去很是尋常，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樣嗎，我在這具尸體的胃里找到了一些還沒有消化掉的食物殘渣，看看里面，有沒有什么有用的東西。”
顧若溪一邊解釋著，一邊將尸體的胃從肚子里拿了出來，放在手上端詳了一番。
李都尉見狀，又是忍不住的想吐，不過出于自己不能在一個小姑娘的面前出洋相，便只好強忍著。
他努力咽了咽：“公子是說驗尸吧，咱們城中有仵作的，不必您親自動手，免得這臟東西臟了您的身啊！”
現在的李都尉算是徹底看清了眼前的顧若溪。
這哪里是個女子啊，簡直是太兇猛了些！
尋常人見到尸體，不說嚇得屁滾尿流，腿肚子也肯定會打戰。
可是顧若溪就不一樣了，她簡直就不是個女子，不對，不是個正常人啊！
此時，李都尉就連看顧若溪的眼神都是變了又變。
而就在這時顧若溪再次開口：“果然有發現啊！”
“什么發現，公子您看到了什么？”
李都尉見狀，也不管那具尸體是有多么惡心了，他也趕忙走到顧若溪的身邊，有些緊張的開口問道。
只見顧若溪將剛從尸體里面掏出來的胃遞到李都尉的眼前。
“你看，這具尸體在活著之前，吃過很多東西，而且，胃里的東西還沒有來得及消化，就被嘎了，所以，胃里面肯定有我們要找的線索！”
顧若溪十分高興的開口說道，忙活了這么久，總算是沒有白費力氣。
李都尉見到那聞著味道不算好的胃，強忍一下自己胃里的不適，還是問出了些許疑惑：“可是公子啊，您怎么就確定，他們是吃了什么不對勁的東西，才會變成這樣的呢？”
“你來看看這個胃，有什么不對勁？”
李都尉聽見這話，又看了看顧若溪手上的胃：“這個胃的顏色要比正常的要深一些，還有味道也不是很好聞，有股子腥臭味！”李都尉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捂住鼻子，回答著顧若溪的話。
聽見這話，顧若溪頓時給出了一個贊賞的目光：“叫你說對了，正常人的胃，是呈現紅色的，因為胃是由肌肉組織構成，還有胃黏膜下存在豐富的毛細血管，所以呈現紅色，但是這個，明顯要偏深一些，還隱隱有些發黑。”
李都尉點了點頭，隨即又開口問道：“可是公子這具尸體已經死了太長時間，一天過去了，如果顏色偏深一些，也算是正常的啊。”
“如果你覺得，時間長了偏深，正常的話，那你聞聞這味道，剛才你說這味道有一股的腥臭味，但是現在，是在冬季，溫度很低的情況下，是不存在短時間內有所腐敗的，但是他為什么會有一股腥臭味呢？”
聽見這話，李都尉也陷入了沉思當中。
這倒是不容易解釋了。
畢竟，現在外面這么冷的天兒，肯定不會腐敗。
再說了，他們也是把沒吃完的豬肉扔在外面凍住，豬肉也沒有說變成黑色或者是有什么怪味兒的道理？
這么說來的話，這具尸體還當真有鬼了！
“公子的意思是……”
“他之所以會呈現暗黑色，另外還夾雜著一股腥臭味，是因為死者生前就服用過大量具有腐蝕性的東西，所以，死后才會加快對胃的腐蝕，另外胃里面還有沒有消化掉某種腐蝕性的藥物，所以，才會變成我們現在所看到的樣子。”
經過顧若溪這樣解釋一通，李都尉瞬間恍然大悟。
此時，李都尉對顧若溪再沒有小看的意思，反而是對她佩服的五體投地。
可以說，顧若溪是真的很有能力，也很厲害，更有膽子！
不愧是寒王殿下看中的女子，果真是世上絕無僅有啊！
這如果是換做成軍營里的仵作，或許會看出來一點不對勁，但絕對不會像顧若溪這樣發現這么有用的線索。
但很快，李都尉便又一臉嚴肅地開口：“那公子，您可能發現，這些山匪們吃的那個東西，是什么嗎？”
顧若溪想了一下：“能夠看得出來是以某種藥材煉制的，但現在，我還不能給你準確的答案，我需要再對著胃里的東西加以分析。”
顧若溪搖了搖頭，她們現在，能夠查到這里，已經很不容易了。
在這個什么都落后的時代，想要分析出藥材的成分，更加不是容易的事兒。
聽見這話，李都尉的臉色是越來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