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道：“錢叔昨天回來就出去召集人手去了，今天早上天剛亮，他就帶著100來號人在后面砍樹呢。”
方盈就轉到房后去看，沒了房子遮擋，她就看見遠處的樹林里，確實有人影在動。
而原來的一片野樹林的地方，也有人在修整了。
只是因為地方太大，眼前沒什么人。
方盈看了一眼就回去了，砌個墻而已，這個不用她指揮。
她轉身帶著白又白進了國營飯店。
大清早的，國營飯店里面稀稀拉拉也有兩桌客人。
除了客人，屋里還有一個服務員和飯店經理、廚師。
看到方盈進來，三個人都愣住了，僵在那里沒反應。
雙方其實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面，以前頂多是在院子里互視過，點個頭，連話都沒說過。
后來因為趙海燕的事情，兩邊連招呼都不打了。
方盈進來就問：“海燕呢？”
三個人表情終于松動了，裂開了....
別看她叫得這么親，還海燕呢，但是他們感覺到了殺氣！
趙海燕上次找人想收拾方盈，事后被人套過麻袋，還不只一次，被收拾的很慘，直接請了長期病假不敢來了。
“趙海燕不在這工作了！她知道怕了，花了老本找關系去別的飯店了。”國營飯店現在的服務員道。
還是個男服務員，40多歲的樣子，看起來比較老實.....只有老實人才會被欺負地來這種鄉下大車店。
或者趙海燕那種滿嘴噴糞不招人待見的人。
男服務員怕方盈氣沒消，再朝他們來.....
他是男的，他也不禁打啊！
方盈又看向國營飯店的經理，也是個50來歲的男人，估計在這熬退休呢。
“孫經理，能問您個事兒嗎？”方盈道。
孫經理在柜臺后面正襟危坐，道：“問什么？你說。”
“你們上個月營業額是多少？”方盈道。
孫經理頓時瞪眼，打人不打臉！
“哼，方...方經理生意興隆，先恭喜了！但是人這一生，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所以在得意的時候，別笑話誰！小心笑話人不如人，最后自己比人都不如！”孫經理道。
方盈笑道：“咦？這道理孫經理也懂，哦~我想起來了，這肯定是切身體會。”
孫經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什么意思，頓時臉色通紅。
想當初東興飯店的生意不好，一天沒一個客人，他確實一直在看笑話。
趙海燕沒事就坐在門口嗑瓜子，嘲笑東興的人。
他雖然沒當面嘲笑過，但是在自己飯店里，那也沒少笑，笑他們慫，笑他們窩囊廢，笑.....
得了，現在確實笑不出來了，他們現在就是當初的東興！一天就仨瓜倆棗的客人，一個月營業額沒有100塊，發不出3個人的工資。
聽說上面已經在討論撤了這個店，那他們三個人的命運可就不好說了。
要么像趙海燕似的，砸下大半身價走關系，換個飯店，要么就提前退休，一個月領十幾塊錢工資，勉強餓不死。
孫經理的精氣神都沒了，旁邊年紀不小的廚師和服務員也是一臉喪氣，不想搭理方盈了。
方盈看了一圈，很好，三個人沒有誰是那種脾氣臭不可聞的。
她說道：“我今天其實是來談合作的。”
一句話瞬間讓三個人精神了。
孫經理立刻問道：“合作？怎么合作？”
方盈道：“孫經理，你們是可以從總部調菜的吧？可以說全京城的物資，你們是要什么有什么？”
天下所有國營飯店是一家！都是國營的。
公社辦的，街道辦的，工廠辦的不算，它們算集體飯店。
國營飯店所有食材的分配，都有一個系統。
孫經理想了想點頭道：“話是這么說沒錯，但是好東西得先緊著大飯店，我們要領導也不批，就算趕巧什么好東西沒人要，我們要了....人家也不批。
“就算批了，我們也得賣出去，得給錢！最后還得上交利潤。”
不然人家以為是飯店的人自己要這些食材，自己吃或者倒賣。
“你想怎么合作？”他又問道。
方盈道：“您也看見了，我們就是個公社飯店，背靠公社，蘿卜白菜土豆不缺，但是一些稀罕物，山珍海味，南方食材，就一樣沒有，所以我們想通過您的手，訂購食材。”
孫經理頓時意動了！
這想法，他從來沒聽過，一個飯店從另一個飯店上菜？
擱在其他國營飯店身上，根本沒必要。
其他集體飯店估計也沒她的野心和能力。
他不得不承認，方盈是非常有能力的，不管是她做飯也好，開食品廠也好，還是收拾富強飯店和趙海燕也好，處處都顯示了方盈的能力，所以他才這么喪氣。
對手太強大，他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但是現在，對手要變成伙伴？
“你想怎么個訂購法？我們定了多少食材，不是簡單的給了對方菜錢就可以，最后我們月底報賬的時候，要根據定的食材上交利潤！
“比如我們買了10只雞，做好了賣出去應該是60塊錢，那我們交利潤的時候就得交60，不能只交10只雞的成本30，不然會被查的。”孫經理道。
所以她要定食材，實際就相當于在他們飯店點菜，一個錢。
他們飯店的菜本來就不便宜，她點回去再加價賣？
好吧，她加價賣東西的本事確實也挺強，但是孫經理還是有點看不好。
方盈問道：“你們是不是有自己擬菜單定價的權利？比如你們原來賣一盆小雞燉土豆，是6塊錢，現在你改成小雞燉粉條，賣4塊錢行不行？”
孫經理道：“也行，只要上面批準就行。但是這種，上面基本不批.....一只小雞做的菜，起點一般就4塊，不管加上其他什么，基本都是6塊，7塊，你想壓價，不容易。”
以成本價賣出去食材？那就給了倒爺空間了，這個空子飯店早堵上了。
所以從系統里買一只雞3塊，交利潤的時候就得6塊，想交4塊可不行，最少5塊5。
方盈道：“但是上面沒規定，你一盆小雞燉土豆，必須放一只雞...吧？放半只行嗎？剩下半只給我。”
孫經理......“上面雖然沒規定，但是大家都放一只雞，我放半只雞，顧客不得掀我桌子？”
結果他桌子被人掀了，方盈坐在旁邊吃雞？
小丫頭在這給他使壞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