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湛看她一眼,解釋:“月嫂說孩子是餓了哭,她也沒辦法。”
“……”穆晚晴無言以對。
怎么沒辦法,冰箱里有凍母乳呢,她每天把自己當(dāng)奶牛,補(bǔ)湯當(dāng)水喝,多余的母乳都擠出來存放在冰箱。
懶得跟他多言,她抱著妹妹走到貴妃椅那邊,先喂哥哥。
兩個小家伙吃飽喝足,陷入夢鄉(xiāng),已經(jīng)是大半小時之后。
時間不早了,文湛見她放下孩子,清了清嗓音低聲道:“今晚就在主臥睡吧,夜里喂奶也方便些。”
穆晚晴背對著他,遲疑了下才回應(yīng):“孩子們在這里睡,夜里會吵醒你?!?/p>
“沒事,自己親生的,吵醒也認(rèn)了。”
萬萬沒想到他會這么說,穆晚晴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客房不能睡了,來都來了,只能回主臥大床。
她沒吭聲,算是默許答應(yīng)了。
文湛見她妥協(xié),心里終于踏實了些,抬手掀開被褥:“不早了,睡吧?!?/p>
“嗯?!?/p>
兩人從大床兩邊坐上來,動作都很輕緩,雙雙躺下后,中間隔著一條“銀河”的距離。
“我關(guān)燈了。”男人開口。
“嗯?!?/p>
“啪”的一聲,房間陷入黑暗,穆晚晴的神經(jīng)卻突然繃緊。
她刻意屏息,隱隱調(diào)整呼吸,慢慢放松下來。
文湛同樣在心頭斟酌著,決定還是要把白天的事說清楚。
黎秘書講了,女人要的就是男人的一個態(tài)度。
良久,他終于醞釀好,寂靜昏暗的夜,傳來他沉緩的語調(diào):“白天的事,我跟陸可珺……”
他剛開口,床頭柜上的手機(jī)突然震動起來,“嗡嗡嗡”的聲音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這么晚了,誰打電話?
文湛支起上半身,夠了手機(jī)過來,瞇眼一看,顧昕辰。
“喂,怎么了?”
那邊,顧昕辰語氣有點急,問:“可珺下午跟你聯(lián)系過沒?”
文湛臉色一緊,坐起身來,“我們下午沒聯(lián)系過,怎么了?”
“沒什么,我就問問?!鳖欔砍斤@然不想多聊,話落就準(zhǔn)備掛電話。
但文湛很快明白過來,追問道:“你倆吵架了?她離家出走了?”
三人都是發(fā)小,彼此間太了解了,根本隱瞞不過。
顧昕辰只好實話實說:“中午那會兒,跟你們吃完飯,上車后我說了她幾句,她當(dāng)時就下車走了。我以為她就是鬧鬧小性子,想著等我忙完晚上回來再哄她,可直到現(xiàn)在她都沒回來,打電話也是關(guān)機(jī)?!?/p>
文湛開了燈,轉(zhuǎn)身落下雙腿,穿上拖鞋:“你給陸叔打過電話沒?”
“打了,也沒回陸家?!?/p>
顧昕辰回答完,嘆息了聲,疲憊地道:“不早了,你休息吧,我讓人到處找找。”
“我也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不用了。”顧昕辰一口回絕,語調(diào)鄭重,“文湛,想想你的身份,多少顧慮下穆小姐的面子,別太過分。”
文湛遲疑,那邊掛斷了。
房間很安靜,手機(jī)那頭的聲音穆晚晴聽了個七七八八。
她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肯定因為中午吃飯的“剝蝦”事件,顧先生有些介意,就說了陸可珺幾句,也許還有為自己顏面考慮的成分。
然后陸可珺就生氣了。
她那樣的千金大小姐身份,從小被眾星拱月般長大,哪能受半點委屈?
離家出走,想必也是故意作的,想看看著這兩個男人到底還在不在乎她。
握著手機(jī),文湛遲疑了幾秒,轉(zhuǎn)過身看向大床。
穆晚晴沒睡,也睜眼定定地看著他,好像等著他開口。
知道男人在猶豫什么,她短暫沉默后主動說:“你去找她吧,這么晚了,她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在外面很危險?!?/p>
文湛眼睫一抖,定睛看她,眉心微蹙。
她居然主動讓自己去找陸可珺。
心頭瞬間松懈,為難糾結(jié)消失了,但很快,他又良心發(fā)現(xiàn),解釋道:“他們夫妻吵架,也是因為我,我理應(yīng)負(fù)責(zé)……”
穆晚晴在心里笑了笑,心說:你還知道是因為你。
當(dāng)著人家老公的面,給人家老婆剝蝦,沒當(dāng)場挨揍就算好了。
“不用解釋,你去吧。”穆晚晴不想看他,話落翻了個身,臉上滿布落寞。
文湛轉(zhuǎn)身,去衣帽間,很快穿好衣服出來。
走到門口,拉開門板,他又回頭交代了句:“找到她我就立刻回來,你早點睡?!?/p>
穆晚晴沒有反應(yīng),聽到門板輕聲闔上。
濕潤的液體從眼角滑落,鉆進(jìn)另一只眼睛,她把臉埋了埋,讓淚水無聲潤進(jìn)枕頭。
沒出息!
有什么好哭的?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又不是今晚才是。
深呼吸,平復(fù),閉上眼睛,睡覺!
————
文湛下樓時就撥打了陸可珺的電話,果然關(guān)機(jī)。
等駕車駛離別墅后,他又給顧昕辰打了電話。
那邊一接通就問:“你還是出來了?”
文湛沒回答,反倒質(zhì)問:“你倆怎么回事?你出差好幾天,回來后不好好陪她,還跟她吵架?”
顧昕辰一聽也不爽了,直截了當(dāng)?shù)氐溃骸拔恼浚氵@么關(guān)心我老婆,問過你老婆的意見嗎?女人心眼很小的,就算你運氣好娶了個寬宏大量的,也不該這么欺負(fù)人家。”
文湛一聽也怒了,“顧昕辰你腦子有毛?。磕憷掀烹x家出走下落不明,你還有心思跟我亂吃飛醋?”
顧昕辰晚上有應(yīng)酬,喝了酒,這會兒是司機(jī)開車,他在后車座靠著。
聽到兄弟的怒罵,他清醒了點,煩躁地解開襯衣領(lǐng)口,平靜了幾分:“真不用你找,我派了不少人出去,很快會有消息。你回去吧,家里還有兩個孩子?!?/p>
“少廢話,找人要緊!”文湛聽出他喝多了,說話都有些口齒不清,懶得跟他計較。
掛了電話,文湛把他們仨從小到大喜歡去的地方挨個搜尋。
從深夜十一點找到凌晨一點,就在顧昕辰準(zhǔn)備報警時,文湛的手機(jī)突然響起。
一看是陸可珺的來電,他趕緊接通:“喂,可珺!”
“你好,我不是你妹妹,你妹妹喝多了,我拿了她的手機(jī)開機(jī),看到通話記錄里有個‘三哥’——你是她哥哥吧?”電話那頭很嘈雜喧囂,一個年輕的男聲解釋道。
文湛松了口氣,連聲回應(yīng):“是,我們正找她,你這邊是——”
“濱江城這邊的蘇荷酒吧?!?/p>
掛了電話,文湛立刻掉頭直奔酒吧,同時給顧昕辰打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