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仙姑聳聳肩，故作輕松地說道：“我好歹在長陽鎮(zhèn)生活將近十年，你說我能不清楚嗎？”
宋知薇點點頭，沒有多說什么，更沒有出聲安慰，她覺得何仙姑并不需要干巴巴浮于表面的安慰。三人之后沒有再說話，大抵是氣氛壓抑，何仙姑的步子走得很快，像是要將剛剛的郁氣發(fā)泄出來。前行十分鐘后，何仙姑領(lǐng)著他們來到一幢破破爛爛看起來廢棄很久的小洋樓。要不是宋知薇肯定何仙姑不敢對她下手，都要以為她又想和老黑干掉自己。實在是這房子破爛的程度和危樓就差一扇關(guān)上的大門。三人還沒靠近，突然從兩邊猛地竄出兩個拿棍子的年輕人。叼著牙簽，上下打量三人，嘴里道：“喲，哪兒來的人，怎么沒見過？”
何仙姑瞇著眸子辨認一會，嬌笑道：“東子，幾年不見長大不少嘛。”
“記得那會來看場子時才這么高吧？”
何仙姑拿手在肩膀處比劃一下，繼續(xù)道：“不認識姐姐我了？”
李東虎擰起眉頭，認真看了何仙姑良久，恍然大悟道：“是何姐姐呀，的確多年沒見，在哪兒發(fā)財？怎么突然想到我這里來瞧瞧？”
何仙姑掩住紅唇嬌笑道：“說不上發(fā)財，做點不入流的小生意。”
“我朋友剛巧想買東西，這不想到你，便帶他們來了。”
李東虎眸子緊緊鎖住三人，似乎在判斷何仙姑話里的真假，何仙姑之前確實經(jīng)常來他們這買賣東西，可人離開很久，他不敢保證幾人沒問題。這幾天不知上頭發(fā)什么瘋，查得厲害，他們這生人不讓進，只允許熟人來，一切等風聲過去再恢復正常。“怎么，不給進？”
何仙姑瞧出他的謹慎，壓低聲音道：“我們真是買東西的，買完就走。”
她拿出手里的火車票：“下午兩點的火車，買完我就要趕去火車站的?！?br/>李東虎拿過火車票，認真盯著時間看了會，他不識字，但沒關(guān)系，阿拉伯數(shù)字他還是認識?？辞迳厦嬗腥掌诤蜁r間，李東虎把車票還給何仙姑，揚起笑容道：“何姐姐別怪我小心，實在是最近上頭查得嚴，我也沒辦法?！?br/>何仙姑：“理解理解，我們能進去了嗎？”
李東虎給伙伴使了眼色，收起木棍，讓開身子，打開院門讓他們進去。何仙姑一馬當先走在前面帶路，好在小洋樓總體變化不大，她能找到路。宋知薇驚訝地睜著貓兒眼，沒想到外表破破爛爛的小洋樓內(nèi)里別有洞天。不僅一點不破，反而有裝修整齊帶著一點點奢華，里面的商販將物品擺在地上，攤位與攤位之間井然有序。最讓宋知薇覺得有趣的是，里面人很多，但場面很靜，人們交流講價全靠手語，隱蔽工作極其到位。宋知薇靠在何仙姑耳邊壓低嗓音：“仙姑，我不會手語咋辦？”
何仙姑沒吭聲，拍拍自己豐滿的胸脯，表示一切交給她。盡管手勢多年不用有點生疏，但腦子回憶一會也想起了個七七八八。一樓的東西幾乎全是大米、面粉，之類的，這些宋知薇不打算買，直接去了二樓，二樓賣的便是一些零散的小東西。比如小孩的玩具，橡皮筋，還有發(fā)卡之類的小商品。發(fā)卡這些沒什么好看的，宋知薇在里面轉(zhuǎn)了一小圈，看中一雙透明的水晶涼鞋，里面似乎放了亮片還是什么，微微閃著光，讓她一眼就相中了。宋知薇看一眼何仙姑，指了指那雙小涼鞋，何仙姑點點頭，開始手語討價還價，最終用兩塊錢高價買下這雙布靈布靈的水晶涼鞋。小雅肯定喜歡，想到女兒收到禮物時的開心模樣，宋知薇不自覺彎唇淺笑，頓時二樓傳來一片淺淺的抽氣聲。宋知薇沒理會，更不覺得和自己有關(guān)，爽快地付了錢，順手買了好幾個發(fā)卡，正準備離開時，余光瞄到一株焉達達的蘭花，模樣形態(tài)都非常漂亮，除去看著快死了，沒有其他問題。何仙姑極有眼色，第一時間跑上去詢價，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宋知薇目瞪口呆看著何仙姑與賣花大叔你來我往，明明沒有說話，卻覺得講價講得格外激烈。何仙姑飛快地付了十元錢，帶回宋知薇看上的蘭花。買完蘭花，時間差不多，何仙姑抱著蘭花走出交易的小洋樓，給李東虎一塊五毛的辛苦費，帶著三人重新回到火車站，正好聽見車站廣播，他們的車次準備進站檢票。三人不敢耽誤，利索跟著不多的人流排隊候車。找到座位后，老黑將蘭花放到桌上，之前怕何仙姑累，他搶走她懷里的蘭花拿在手上。宋知薇坐定下后，變魔術(shù)似的撈出個水壺，給蘭花澆水，何仙姑和老黑眼皮一跳，下意識幫忙遮掩。綠皮火車速度慢，不一會宋知薇和何仙姑小哈欠不斷，打起瞌睡，老黑道：“你們睡，我到時候叫你們?！?br/>宋知薇熬了一會，實在是倒退的風景太催眠，她沒熬住，頭靠在車壁上不一會睡了過去，何仙姑早早靠在老黑肩膀睡去。一回生二回熟，何仙姑枕老黑肩膀已經(jīng)非常熟練。覺睡得很沉，何仙姑推醒宋知薇的時候，她差點沒發(fā)脾氣。“到了？”
宋知薇捏捏鼻梁骨，醒覺。何仙姑打個哈欠：“嗯，剛到站，不急，火車停半小時呢。”
星海鎮(zhèn)上下車的人不多，三人等了一會，便起身離開。出了車站，天已經(jīng)擦黑，宋知薇對他們道：“你們先找去集市等我，我有點私事處理，辦完去找你們。”
何仙姑和老黑不敢拒絕，點頭同意。宋知薇放心地找了輛三輪車直奔孫利航的家。不管怎么樣，孫珠珠的針灸不好耽擱，正好要問下孫利航什么時候的火車。三輪車速度還行，騎行十分鐘左右到了孫利航家樓下。付了四毛的車費，宋知薇趁路上沒人的功夫，拿出背簍、盆蘭花和一袋子零錢，敲響孫利航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