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沉浸思緒的剎那間……“納蘭小友，”龍虎山掌教一聲輕喚，讓我驚出思緒之外。“道長，”我愕然回神。“依你看，”龍虎山掌教試著問：“我教人手，如何分配才更為妥善！？”“分工進探，所謂探，意在若能探出血魔的破綻，大可給它致命的一擊，若不能在今天除魔度患，”我想：“也可借拖延之功，牽制蝙蝠和血魔，其余人手，清理山間遺體尸患！”如果我所料不錯，龍虎山此行，真正的意圖，并沒有指望能對付血魔。更在于如何料理山間留下的道門遺骸。畢竟，山間乃是匯陰之地，又被結(jié)界封印。要不了多久，只恐起尸留患，到時候尸禍難除，還不免敗壞了龍虎山的名聲。三個老道此刻心里已經(jīng)有了權(quán)衡，在看天色，悄然說話間，已經(jīng)到了雞鳴破曉的時辰……三個老道彼此相互凝視后：“納蘭小友說的及是，這事我們回去商榷一番，若是事成，龍虎山必有重謝！”三個老道言罷，居然沖我拱手一禮。受此殊榮，倒也讓我誠惶誠恐。都沒來得及還禮，三個老道便轉(zhuǎn)身告別了納蘭家的長者，腳步無聲，急速離開了帳篷。看來……是回去部署南茅的弟子分工。“姜承，”納蘭鎮(zhèn)江毫不吝嗇的拍著我的肩膀：“不錯，卻有將相之才，我越來越欣賞你了！”“是啊，”納蘭六爺贊許的表情，也溢于言表。這可把納蘭四爺給高興壞了，能入贅如此麒麟天驕。四房從此也算有了主心骨，他豈能不不在心里暗喜。多少年了，四房還是頭一次那么出彩。不過接下來……看著南茅的人，都已經(jīng)離開良久。納蘭鎮(zhèn)江才隱晦的問起：“姜承，你素來藏拙，這次卻不惜指點南茅龍虎山，究竟是作何打算！？”“到底還是瞞不過鎮(zhèn)江叔，”既然六房賞識，我也適時客套，用話鋒抬高納蘭鎮(zhèn)江道：“一眼就被您給看穿了，我提醒南茅，就是想借龍虎山的勢力脫身！”“哦，”納蘭鎮(zhèn)江當場的會意：“你是想趕在他們之前，進入四象結(jié)界，去追尋納蘭文靜他們的下落……”這些剛才就曾提到，我也沒什么可隱瞞的，我相信：“進入結(jié)界不難，找到他們，也不難……難，就難在全身而退。”“嗯，”納蘭鎮(zhèn)江對此表示認同：“我和你一起進去！”“還有我，”納蘭闖也急忙表態(tài)！“不必了，”我剛才就已經(jīng)借南茅的人說過：“人多未必是件好事，更何況，我是潛伏入山……到時候，我會藏身待時，等血魔和龍虎山的人，斗的難分難解的時候，才趁機脫身，所以，去再多的人也是徒勞！”“可你一個人，”納蘭鎮(zhèn)江始終顯得有些顧慮。“你們忘了嗎？”我當下提醒：“也許血魔強悍難估，但想來，他也比尸魃強不了多少……我也曾孤身進入流沙河，從尸魃手里脫身。”“你不提，我都忘了這茬，”納蘭鎮(zhèn)江看著我：“既然你質(zhì)疑孤身入陣，那萬事小心！”“放心吧鎮(zhèn)江叔，”我應聲一笑。“姜承，”納蘭闖卻是急了：“不，姐夫，你可一定要把我姐給帶出來。”“話并不能那么說，”納蘭鎮(zhèn)江厲聲何止納蘭闖，同時當著眾人告誡：“一切，以大局為重，里面有你姐，也有我納蘭鎮(zhèn)江的女兒……”“倘若她們還活著，我相信姜承，一定會極力去救援，可她們要有什么不幸，”說到這，納蘭鎮(zhèn)江語氣一酸：“姜承，你得保全自己，平安回來！”且不論納蘭鎮(zhèn)江這番話，有沒有虛偽的成分。但話在當時，還是讓我心里油然一暖……“放心吧，”我當即在爐盤上，畫出了山勢，尸洞的位置，我也大致有所了解。轉(zhuǎn)而對納蘭鎮(zhèn)江說明了路線，我預計：“會在這三個方位脫身。”“明白，”納蘭鎮(zhèn)江額首：“稍晚，南茅入陣之后，我就會安排人……不，我和你納蘭六爺，親自去陣外，接應你小子！”“等等，”納蘭闖就看不明白了：“圍山四面，東西南北，為什么只預備三個出口？”“傻小子，”納蘭鎮(zhèn)江淡然一笑：“入口南茅齊聚，剛才姜承就布了餌，讓南茅的底子，在陣口，以血腥和火光，引來吸血蝙蝠……如果你是南茅，會在什么地方布誘？”“如果是我的話，”納蘭闖真有思考：“會在入陣口的地方！”“那不就得了，”納蘭鎮(zhèn)江揭露：“所以，眼下入陣這個方位，注定吸血蝙蝠密集，倘若姜承帶人脫身，就不該走這……而其余三個方位，因為沒有吸血蝙蝠的阻礙，血魔又被道門纏斗，任何一個位置，且不說能不能安然脫身，可危險系數(shù)，絕對是最小的！”“原來如此！”納蘭四爺此刻才回過味來。感情，剛才和南茅說那么多，一環(huán)一扣，都有伏筆，是在暗借南茅之勢，為自己脫身布局。秒啊！哪怕幾個六房的老者，此刻都不由得駭然心驚。這是什么樣的智障妖孽！？若不是納蘭鎮(zhèn)江點破，只怕他們和南茅龍虎山的人一樣，暗中策應，回頭還全然不知。這家伙長的是上門腦子！？將來要是被這小子算計？幾個老頭汗顏，只怕自己被賣了，還得幫這小子數(shù)錢！？心智如妖，從沒想過，有一天也能形容在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年身上。媽的……幾個老頭面面相覷，暗嘆自己幾十年，都白活了。跟這少年一比，活像是自己沒長腦子一樣。而他們駭然之余，納蘭鎮(zhèn)江已經(jīng)記下了方位：“你什么時候入陣？”“現(xiàn)在！”我料想：“雞鳴破曉即將過半，相信南茅龍虎山的人，也等不及了，他們回頭部署之后，應該就會交接四象陣，從而入陣尋魔……所以，我得趕在他們之前！”“好，”納蘭鎮(zhèn)江點頭問起：“眼下，需要我們給你準備什么？”我沉眉一想，只怕臨時起意，能準備到的東西不多。思緒間，納蘭闖則是輕聲問我：“姜承，你這身體，能行嗎？”“沒事，”我淡然寬慰的同時，也恍然發(fā)覺。說來，自己的身體簡直奇了……早前的無力感過后，取而代之的，是渾身舒坦。就像……就像馬殺雞后的放松，當中滋味難以言喻。只是短短一個小時的舒緩，就感覺渾身充斥著精力。不管頭腦還是體質(zhì)，都遠比來納蘭家之前，更顯充沛。在納蘭家兩度險些尸化，原本體虛的不適，竟蕩然無存。要不是納蘭闖提起，我還真沒發(fā)現(xiàn)……是那杯酒的緣故嗎？想到這，我不禁大膽要求：“有沒有酒？”“酒！？”帳篷里的眾人都是一驚。恍若錯愕的看著我，納蘭闖更是埋汰：“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想著喝兩杯？”“不，”我想：“四象陣里，寒雪封山……里面的溫度，絕非常人能夠承受，有烈酒的話，興許能御寒！”當然，我暗地里想的，卻是借酒活血！“有，”六房一個老者，取出腰間的酒葫蘆：“上好的藥酒，外治跌打損傷，內(nèi)服止痛化瘀！”說完，一個成黃老舊的葫蘆，便赫然擺在了我的眼前。藥酒，這就更好了！我接過酒葫蘆，誠然道謝。老者也不介意：“無妨，只能以這樣的方式幫你，我六房也當不得謝！”“此行無論成與不成，”納蘭鎮(zhèn)江拱手直言：“我六房，都會記你姜承的情！”“鎮(zhèn)江叔言重了，”我一笑回應，看看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還請鎮(zhèn)江叔送我入陣！”“好，”納蘭鎮(zhèn)江點頭應聲的同時，四爺和六爺都緊隨其后。一行人，送我來到了四象陣的邊緣。他們圍陣遮掩的同時，納蘭鎮(zhèn)江抬手起咒。隨著咒落，掌拍我的后背：“破！”隨著破聲落下，我隨掌力入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