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顱連體嬰兒分離手術，繁瑣且難道大，又是多人合作，作為這例手術負責人的林杰，說沒空也不算是借口。

    水下手術的設想，被證實可行。

    還有借來的水下高清攝影設備，這些，只是為這例顱腦分離手術做了一些先期準備。

    具體的手術方案，還需要林杰費心思量。

    周六上午，也是農歷的臘月二十三。

    參與這例手術的姜皓、祁興芬、雷軍、關一凡，還有兒科的陸天航等人，聚在林杰的辦公室，召開了一次手術方案討論會。

    會議從九點一直持續到近十二點才結束，眾人離開時，臉上滿是興奮之色。

    祁興芬來到姜皓的辦公室，毫不客氣的把他的盒飯據為己有。

    用微波爐熱過之后，她品嘗了幾口，滿意的頜首道：“不錯，不錯，嫂子的手藝堪比飯店大廚了。”

    姜皓有些得意的道：“那是，這可她是多年練出來的。”

    “她老是說，外面的飯菜不衛生，這么多年來，總是堅持為我準備盒飯的。”

    他讓一名實習醫生去醫院職工餐廳，給自己帶一份午餐，然后坐在了祁興芬對面，問：“林專家給我們提起的水下手術之法，你的試驗情況如何？”

    祁興芬放在筷子，嘆服的道：“初步適應了之后，發現分離顱腦灰質的切面穩定性大增，讓我對分離成功的可能性，又提升了不少。”

    “不愧是林專家，簡簡單單的一個設想，就能讓手術成功率提高了一兩成。”

    敬佩之余，她又是滿臉的愁色，坦言道：“姜醫生，雖說這個水下手術的方法，提升了一些信心，但是成功分離聽覺皮質區的粘連區域，我的把握依然不大。”

    “你負責的那一塊機體運動皮質區呢？”

    姜皓緩緩的搖搖頭，說：“和你一樣，也是心中沒有多少底氣。”

    “甚至可以說是，研究的越是深入，我越是惶恐，這讓我感覺，就像是回到了才當上醫生的那幾年。”

    “那個時候，每一次上手術臺，表面裝著冷靜自信，心中卻是戰戰兢兢。”

    祁興芬點點頭，深有同感的道：“我也有這樣的感覺。”

    “已經好多年沒有這樣的感受了，現在的我是既忐忑又興奮，害怕又向往。”

    姜皓心有感觸的說：“這幾年，遇到感覺超過自己能力的病人，就直接拒絕了，接的都是一些自己有把握的手術。”

    “唯有近一年，在林專家的指導和刺激下，才算是奮起余勇，敢接一些有挑戰性的手術，重新讓自己變得戰戰兢兢。”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道：“這一例手術，前后耗時至少四十八個小時，林專家把任務分給我們，既是對我們的信任，也是對我們能力的一種認可。”

    “祁醫生，我有一個預感……”

    姜皓有些興奮，有些期待的道：“這一例手術，就是一道坎，只要跨過去了，我們就能又進了一大步，升了一個層次……”

    祁興芬微微點頭，認真的道：“我也有類似的感覺。”

    “姜皓，本來壓力已經夠大了，別說這個了。”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的飯盒上，用筷子敲了敲，忽的笑道：“有魚有肉，有青菜有水果，嫂子對你可是真的是好。”

    “不過，要想抓住一個人的心，就得抓住他的胃，這句話是不對的。”

    祁興芬哼道：“男人找小三，有哪一個是因為小三是做飯好吃，才出軌的？”

    姜皓臉色一黑，道：“別拿我和你家那一位比，我可不是那樣的人。”

    祁興芬傲然的道：“我家那一位，只敢離婚，不敢出軌。”

    “我曾經向他演示過，如何在不為人所知，不為人懷疑的情況下，讓一個人死掉的十八種方法。”

    “自那以后，他可是乖得不得了呢。”

    姜皓臉色更黑了一些，警告道：“你一定不能和我妻子認識……”

    散會之后，林杰直接來到了賀憶敏的病房，發現薛琳琳也在。

    賀憶敏的嫂子也在，不過她似乎有些怕林杰，簡單的打了一個招呼，就匆匆離開了病房。

    薛琳琳指著放在床頭柜上的空飯盒，說：“老師，我是來給賀師姐送午飯的，順便請教幾個問題。”

    “我還想請賀師姐加入我們定向班的微信群，可以平時多交流一些。”

    說到這，她還不忘奉承一句，“聽師兄師姐們說，賀師姐的醫學理論知識是最厲害的呢。”

    聽到薛琳琳的解釋，林杰發現這個小丫頭，還是挺有想法的。

    不過，他搖頭道：“你們賀師姐平時忙得很，哪有空閑的時間指導你們。你就沒看到，她的病床上都放著十幾本書嗎？”

    確實，不僅在病床上，還有床頭柜上，零零散散的放著一二十本大部頭的醫學書籍。

    對于賀憶敏一貫的認真和刻苦，林杰是深知的。

    “薛琳琳，就你們這些門外漢的問題，一個醫學院的本科生，給你們答疑解惑，就綽綽有余了，不要打擾師兄師姐們的工作和學習。”

    薛琳琳就是輕輕的一咬嘴唇，怯怯的分辯：“老師，指導我們的人水平越高，我們的收獲就會是越大啊。”

    林杰不容置疑的說：“你們現在根據我那個學習大綱，學的醫學知識，都是基礎中的基礎，根本不需要多高深的指導。”

    他退了一步，道：“嗯……我會讓醫學院給你們安排一個指導老師的。”

    薛琳琳不敢再多嘴，只是把請求的目光投向了賀憶敏。

    賀憶敏朝她挑了挑眉毛，輕聲道：“老師，每天抽出一二十分鐘，和小師妹小師弟們交流的零散時間，還是有的。”

    “而且，還可以趁那個時間放松一下腦子，不耽擱我的學習和工作的。”

    林杰沉吟了一下，說：“既然你自己樂意，我也就不多說了。”

    他又提醒道：“給他們立好規矩，自己能解決的問題，能查到的答案，不許他們詢問你。”

    “是，老師！”賀憶敏輕笑道。

    薛琳琳嚼了撅嘴，低聲道：“有了問題，我們都是先自己解決，解決不了的再一起討論，這樣都解決不了，或者還有分歧的，才會詢問的。”

    “這個方式不錯，記得堅持下去。”

    林杰簡單的贊了一句，看向賀憶敏，說：“就你傷情的恢復速度，這個春節要在這里度過了，有什么具體安排嗎？”

    賀憶敏輕聲回道：“爸媽和哥嫂都商議好了，這個春節會在濱海一起度過，他們還沒逛過濱海這座大都市呢。”

    “現在我媽，還有哥哥嫂子都住在田師兄租的房子里。爸爸會在幾天后，帶著侄子過來。”

    “老師，我們都安排的妥妥當當的，您不用擔心的。”

    林杰嗯了一聲，說：“有什么需要，就直接給我說，不用不好意思……”

    接下來，他解答了賀憶敏的一些醫學問題，又給她做了一個身體檢查，正要離開之時，賀憶敏的嫂子回來了。

    她還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

    “林老師，您肯定還沒吃飯吧？”

    “今天是小年，按照我們那里的習俗，是要吃餃子的。”

    她把那盤餃子放在病房里的小圓桌上，熱誠的道：“這餃子是今天早上，母親親手包的，白菜心豬肉餡的，是小敏最愛吃的餡。”

    “我剛借用醫院的廚房煮的，小敏也吃過午飯了！”

    “林老師，您不嫌棄的話，就嘗一嘗這餃子吧？”

    賀憶敏也開口道：“老師，我媽媽調的餃子餡可香了，您嘗一嘗吧。”

    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林杰也不好拒絕。

    因為賀憶敏現在養傷，不適宜多吃，這盤小巧玲瓏的餃子，總共也就十五六個。

    林杰自己吃了約有十個，在他的邀請下，薛琳琳也吃了五六個。

    不得不說，這餃子的味道，確實非常的好，有臨家媽媽家飯菜的味道。

    想到這個味道，林杰莫名的有些鼻子發酸，借口有事情，離開了病房。

    待薛琳琳也離開病房，賀家嫂子有些不安的問：“小敏，我自作主張請林老師吃餃子，沒做錯吧？我感覺林老師離開時，好像神情有些不對啊？”

    心思敏銳的賀憶敏，也察覺到林杰有點異常。

    不過，她沒有往別的地方想，安慰道：“嫂子，沒事的！”

    “老師他雖然要求嚴厲，但在生活上卻不是那種挑剔的人，對我們也很好。可能是一時想到了其他什么事情吧。”

    賀家嫂子哦了一聲，說：“不是我唐突就好！”

    “你這位林老師確實不錯，單從他不要命的瘋狂開車回來救你，就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對你好。”

    “小敏，家里商議著，等爸爸從家里帶東西過來，要好好的請林老師吃一頓的，來答謝他對你的救命之情和教導之恩。”

    “你覺得怎么樣？”

    賀憶敏想了想，有些不確定的道：“可以試一試，不過不能確定老師會答應。”

    “這段時間，老師肯定很忙，各種各樣的邀請不會少的……”

    她這話說的沒錯，此時的林杰，就接到了一個電話，邀請他參加濱海市政府主辦的新年團拜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