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過去，周四也過去了。

    林杰從安可夢、張笑笑，還有凌夢嬌那里，得到了確切的匯報。

    林淼晚上休息的不錯，沒出現老是翻身睡不著，或者半夜偷偷哭泣的情形，她在公司的工作效率也可以，沒有出現什么低端失誤，也沒有發現傻坐發呆的狀況。

    這讓林杰徹底放了心。

    周五上午十點，林杰和學生曾陽，在附屬醫院辦公室，終于見到了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馬家老太太，還有要診治的病人，年僅十歲的馬金壽。

    馬家老太太約摸七十余歲，收拾的很是干凈利落，一頭銀發梳理的一根不亂，走路有力，可謂是落地有聲。

    十歲的馬金壽，身形瘦弱，臉色蒼白，眼大無神，神情怯怯，猛一看就是一個營養不良的六七歲小孩。

    陪同馬老太太和馬金壽前來的，除了邵德曜外，還有一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婦女。

    她拉著一個行李箱，裝扮樸實。

    從這人的衣著打扮舉止來看，應該是專門照顧馬老太太或馬金壽的阿姨。

    “馬奶奶，我來介紹。”

    邵德曜開口道：“這位就是聞名遐邇，附屬醫院的特聘專家林醫生。”

    稍等了片刻，邵德曜見馬老太太還沒有應對，才注意到她一雙有些凹陷的眼睛，一直盯著林杰的臉龐，似乎有些失神。

    見狀，邵德曜只等輕聲提醒：“馬奶奶……馬奶奶……這位就是林專家。”

    “哦，林專家，你好，你好！”

    馬老太太從驚訝中驚醒，急忙道：“不好意思，是我失態了！”

    她又解釋道：“我在京城經常聽到你的名字，也聽別人提過你的年輕。只是我沒有想到，你竟然是是如此的年輕。”

    “你也就是有二十……七八歲吧？”

    林杰心知，她本想猜二十歲的，或許感覺這有些失禮，出口時又加了七八歲。

    他輕聲道：“我今年二十一歲了，不過年歲不重要，能治病就行。老太太，您的孫子以前檢查的病歷資料，帶來了沒？”

    “對！對！年齡不重要，有本事有能力就行。病歷資料，都帶來了，全都帶來了。”

    “小王阿姨！”

    隨著馬老太太這句話，那位拉著行李箱的婦女，打開行李箱，把里面約半個行李箱的病歷資料一一的取了出來。

    “這是金壽從四歲多開始，保留下來的所有的病歷資料。”

    馬老太太嘆了一口氣，說：“金壽每一次看病，專家醫生的診斷，各種化驗單和檢查單、開的藥方等等，一樣不落的都保留著。”

    頓了一下，她又開口問：“林醫生，冒昧問一下，你的父母……”

    “早年出車禍，都死了。”

    林杰隨口應了這么一句。

    看了一眼快堆滿半張辦公桌的病歷資料，林杰目光轉向馬金壽，這個小家伙真是一個名副其實的病秧子呢。

    “這些資料，我會一一過目的。現在，我先給您的孫子，做一個簡單檢查。”

    “金壽，過來，讓林醫生給你做檢查一下，乖，不要怕！”

    馬老太太安慰了對檢查有所抗拒的馬金壽一句，狀是隨意的問：“林醫生，你的父母是哪一年出的意外啊？”

    聽到馬老太太鍥而不舍的追問，林杰臉色一沉，不悅的說：“老太太，你還想不想讓我給你孫子看病了？”

    馬老太太意識到林杰生氣了。

    她也注意到，邵德曜在不停的給自己使眼色，道歉道：“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不該問你私人問題。”

    “請你給金壽做檢查吧，我不會再打擾了。”

    或許見林杰一臉的官司，有些抗拒的馬金壽也變的老老實實了，乖乖的任由林杰折騰。

    翻看眼皮，感知頸動脈搏動，查看舌苔，聞口氣，又讓馬金壽躺在診療床上，用聽診器仔細聽心跳、胃腸蠕動等聲音，最后，又用手把馬金壽從頭到腳的摸了一遍。

    做完這一番基本檢查后，林杰吩咐道：“曾陽，帶馬金壽去兒科辦理住院，然后給他做一次最全面的檢查。”

    “嗯，只要是能做的檢查，全都做一遍。”

    “是，老師！”曾陽一臉認真的道。

    馬老太太把聽到這話，臉現害怕之色的馬金壽，攬在懷中，問：“林醫生，你剛才做的那個檢查，可有檢查出什么問題出來？”

    林杰說：“除了發育不良外，還沒有發現其他的。我有一個小小的問題，馬金壽的胃腸蠕動不算弱，他的飯量應該是可以吧？”

    馬老太太點頭道：“金壽的飯量一直是不錯的，和同齡的孩子相比，不比他們差。”

    “只是京城的兒童專家說，金壽長年吃藥，刺激腸胃，深深影響到了腸胃的吸收能力。”

    林杰輕輕點頭。

    是藥三分毒，常年累月的吃藥，只是影響腸胃的吸收能力，這還算是好的，搞不好馬金壽的肝臟腎臟，或許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見林杰不再說話，馬老太太有些不死心的問：“林醫生，你還有其他的問題或發現嗎？”

    林杰明白她的心思，耐心解釋道：“老太太，我不知道，其他人是如何向你介紹我的，不過，我可以告訴你……”

    他謙虛的說：“醫術雖然是我所長，但是相比其他成名的醫學專家，我和他們算是各有所擅吧，不見得比他們厲害到哪里去。”

    “你孫子的病癥，如果這么容易就被我檢查出來，這只能說明，之前給他看病的那么多醫生，不是酒囊飯袋，就是騙子。”

    “你認為，這可能嗎？”

    馬老太太認同的點點頭，說：“林醫生，你說的對，是我著急了，也是我期待過高了。”

    她梳理了一下情緒，認真的道：“盛名之下無虛士，有不止一位醫學專家，向我推薦你，可見你是真正有能力的。”

    “這一次，我就把金壽的身體健康，全拜托林醫生你了……”

    曾陽領著馬老太太和馬金壽等人離開了辦公室，林杰繼續留下，開始翻閱馬金壽的歷史病歷資料。

    他看了還沒有半個小時，就聽到了敲門聲，頭也沒抬，開口道：“進來！”

    門開門關的聲音之后，就聽一男子的聲音響起：“林專家，你方便嗎？我想給你解釋一下課題資金檢查之事。”

    林杰抬頭一看，原來來人是醫院的紀檢書記祝俊明，起身道：“祝書記，你好！那件事，我已經從程院長那里了解了，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

    祝俊明露出釋然的表情，說：“謝謝你的理解和信任。”

    “林專家，實言相告，我這是直接從教育部紀委那里接到的工作指示。”

    “京城教育部？”

    林杰略一思索，問：“他們當時是怎么說的？”

    祝俊明道：“他們告訴我，這只是例行的抽查。事后，我也托人打聽了一下，沒發現什么特殊的針對你的異常消息。”

    他生怕林杰不清楚，進一步解釋道：“現在國家反腐力度很大，高校這一塊，課題資金是監管的重點區域，上級部門的不定時抽查，是一種常態。”

    林杰很客氣的道：“我明白了，祝書記，謝謝你特意過來給我說這事。在課題資金的使用上，我會多多注意的。”

    祝俊明呵呵一笑，說：“林專家，你客氣了，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工作。”

    他又提醒道：“課題資金的目的嘛，就是研究成果。”

    “只要有可以的成果，一些小問題都是可以過去的。依林專家你的大才，這研究成果自然是沒有問題。”

    “且，你的課題資金使用，已經有程院長背書，你不必有任何顧慮的。”

    送走祝俊明之后，林杰不再糾結這到底是例行的抽檢，還是有關部門巧借名目的特殊調查，他直接撥通了孟陽的電話，準備問一個明白。

    手機響了幾聲，沒人接聽，林杰就沒有繼續撥打。

    他知道，像孟陽將軍這樣的官員，日常工作肯定忙碌的很，說不定現在正忙著開會呢。

    臨近中午飯點，林杰接到了孟陽的回電。

    他也沒有繞圈子，直接相問：“孟將軍，前幾天，我受到了濱海大學附屬醫院紀檢委的經濟調查，是不是你們在查我啊？”

    “怎么會，那個調查不是我們做的。”

    孟陽毫無遮掩的說：“我們對你的調查，不，應該稱之為政審，在給你發征召令之前，就已經結束了。”

    那就真的只是例行抽檢了。

    林杰心中一松，很有興趣的問：“孟將軍，這么說，我是順利的通過了你們的政審嘍。這是不是意味著，我沒有任何問題？”

    孟陽在電話里沉聲道：“問題，我們還是查出了一些，比如你沒有行醫執照之前的幾次非法行醫問題，比如你收了高額報酬的逃稅避稅問題。”

    “再比如……”

    十幾秒之后，才傳來孟陽幽幽的聲音，“再比如，你的妹妹林淼，被李東海夫妻傷害之后……”

    聽到這，林杰的心莫名就是一緊，連呼吸都屏住了。

    “你高速危險駕車，至他人安危于不顧，連闖紅燈問題……”

    林杰長呼出一口氣，暗道不是那事，不是那事……

    他又聽孟陽指出了幾個小問題后，最后聽他道：“林專家，雖然你的問題不少，但是首長說大節不虧，小節從寬，你在關鍵時刻的表現，值得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