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涼的戈壁灘上,血腥氣在空氣中彌漫。殘陽如血,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游高卓、孔伯羽和仲曉翡三人面面相覷,目光中寫滿了不可置信。他們看著蕭一凡手中那幾枚細若牛毛的銀針,又看了看地上那體型龐大、皮糙肉厚如同小山一般的地龍魔老三,心中的荒謬感油然而生。
這地龍魔一族,乃是出了名的皮硬骨頭硬,尋常刀劍難傷分毫,哪怕是身體被斬斷,只要有一口氣在,他們那股兇悍的魔性就不會消散。
“蕭師弟,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游高卓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指著地龍魔說道,“這家伙剛才被我們圍攻,攔腰斬斷了下半身都沒哼一聲,硬氣得很。就憑這幾根繡花針,能讓他開口?除非這針是仙器。”
孔伯羽也皺眉道:“是啊蕭師弟,地龍魔的神魂堅固,且性格暴虐頑固,若無特殊的搜魂秘法,極難從他們口中撬出東西來。”
對于眾人的質疑,蕭一凡神色未變,嘴角僅僅是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他沒有解釋,因為事實勝于雄辯。
“咻咻咻!”
空氣中驟然響起極其細微的破空聲。
蕭一凡動了。他并未蓄力,僅僅是手腕輕輕一抖,仿佛拂去衣袖上的塵埃。然而,那動作快得在空中留下了殘影。
九點寒芒如同流星趕月,在夕陽的余暉下閃爍著詭異的冷光。
下一瞬,九枚銀針已然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地龍魔的身體。這九處落針點極為講究,分別對應著地龍魔頭頂百會、眉心神庭、心口膻中以及脊椎大龍等九處關鍵死穴與氣血交匯之點。
地龍魔老三原本正咬牙切齒地盯著眾人,只覺得身上幾處地方微微一麻,像是被蚊蟲叮咬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那幾乎完全沒入鱗片縫隙的小小銀針,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狂笑。
“哈哈哈哈!人族小崽子,你是在給本王撓癢癢嗎?”
地龍魔笑得前仰后合,牽動了腰部的巨大傷口,鮮血狂涌,但他仿佛渾然不覺,眼中的嘲諷之色濃郁到了極點:“本王這身鱗甲,連碗大的鋼錐都扎不透,哪怕是你們人族的飛劍也要砍上幾十下才能破防。你拿這幾根娘們用的縫衣針來嚇唬本王?真是笑掉大牙!哈哈哈哈!”
那笑聲粗礪刺耳,帶著濃濃的魔氣,震得周圍的碎石都在顫抖。
游高卓三人臉色有些難看,這魔頭死到臨頭還如此囂張,確實讓人火大。但他們看向蕭一凡時,卻發現這位師弟依舊云淡風輕。
蕭一凡淡淡地瞥了地龍魔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具尸體,又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螻蟻。他甚至懶得回應地龍魔的嘲諷,只是轉過身,對著游高卓三人微微一笑。
“別急,先等等,過一會再問。”
說完,他竟真的負手而立,好整以暇地欣賞起遠處的風景來。
朱月和雨寒衣靜靜地站在蕭一凡身后。兩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她們跟隨蕭一凡日久,深知這“九轉追魂針”的恐怖。這可不是簡單的肉體折磨,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經與靈魂的酷刑。
看著游高卓三人那一臉“這到底在搞什么”的困惑表情,朱月心中暗道:“笑吧,盡情笑吧。等會你們就會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頭蠢地龍,馬上就會大吃一驚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起初的一分鐘,地龍魔還在罵罵咧咧,污言穢語不絕于耳。
然而,到了第一分五十秒的時候,地龍魔的聲音突然頓住了。
一種詭異的潮紅開始從他的脖頸處蔓延,迅速爬滿了他那張猙獰丑陋的臉龐。他那原本如銅鈴般的雙眼,此刻竟開始充血,眼球突起,仿佛要爆裂開來。
“呃……呃……”
地龍魔的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動。他感覺到體內那九枚銀針所在的位置,不再是微麻,而是變成了一種無法形容的灼燒感。
這種灼燒并非來自火焰,而像是無數只螞蟻在啃食他的神經,又像是有人拿著鈍刀子,在他的靈魂深處一點一點地鋸著。
兩分鐘整。
地龍魔視死如歸的囂張表情徹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驚恐與痛苦。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痙攣,那是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巨大的雙爪死死抓入地面的巖石中,堅硬的花崗巖在他手中如同豆腐般被抓得粉碎。
“小子……你……你在搞什么鬼?!”
地龍魔的聲音變了調,顫抖中帶著一絲不可控的尖銳,“快!快把針拔掉!這是什么邪術?!”
蕭一凡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成一團的地龍魔,冷笑道:“怎么?剛才不是還笑得很開心嗎?是不是感到很痛苦?”
他的聲音平穩而冷漠:“別急,這才剛剛開始。九針封穴,截斷氣血,逆轉經脈。現在的痛,不過是開胃菜,后面還會更痛苦十倍。”
“你放屁!本王不怕痛!”地龍魔還在嘴硬,但他那快速蒼白的面色卻出賣了他。豆大的汗珠混合著血水,從他額頭上滾落。
又過了兩分鐘。
這一次,地龍魔再也無法維持哪怕一絲一毫的尊嚴。
“啊——!!!”
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劃破了戈壁的寂靜,驚起遠處幾只食腐的禿鷲。
“痛!痛啊!我的腦子要炸了!我的骨頭……啊!!”
地龍魔在地上瘋狂打滾,斷裂的腰部傷口在砂石上摩擦,血肉模糊,但他似乎完全感覺不到外傷的疼痛,因為體內的那種劇痛已經淹沒了所有的感官。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栗。每一根銀針都像是一根燒紅的鐵條,在他的經脈里亂竄。
見到這一幕,游高卓、孔伯羽和仲曉翡三人都徹底愣住了。
他們倒吸一口涼氣,不自覺地后退了半步。看著剛才還硬氣無比、寧死不屈的地龍魔,此刻竟哭得像個幾百斤的孩子,鼻涕眼淚橫流,這種反差實在太過強烈。
“蕭……蕭師弟,你這銀針竟這么厲害?”游高卓瞪大了眼睛,驚訝道,“剛才這家伙被我那一刀攔腰斬斷的時候,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更別說這么叫喚了!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啊!”
仲曉翡也是面色發白,看向蕭一凡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敬畏:“這到底是何種手段?竟能讓以堅韌著稱的地龍魔崩潰至此?”
蕭一凡輕輕彈了彈衣袖,淡淡一笑:“小手段而已,不過是懂一點醫理,知道怎么放大痛覺罷了。”
說是“小手段”,但在場眾人都明白,這絕非普通醫術能做到。
蕭一凡不再理會師兄們的震驚,他緩步走到地龍魔面前。此刻的地龍魔已經連打滾的力氣都沒了,只能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