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長風在省委辦公室做秘書的時候,和程度打過幾次交道,對程度的態度一向是敬而遠之,可程度開口就是一副老熟人的口氣。
魏長風不禁有些詫異:“程度?你怎么突然打電話來了?”
程度在電話那頭深吸一口氣,語氣盡量顯得平和委婉:“老魏啊,實話告訴你吧。我給你打電話,是為了人身自由來找你的。”
魏長風聽后不免心里一愣,但還是玩笑道:“哦?誰還能限制你這公安廳大領導的人身自由啊!”
“唉,不是我,是我表弟。”
“你表弟?”魏長風揣著明白裝糊涂問道。
“就是你們縣公安局最近剛抓的,常成虎。”
程度接著說道:“我這個表弟啊,雖然平時是有些胡作非為,但他絕對不敢鬧出人命的呀!”
“這次他被抓進去,肯定是受到冤枉了,而且他在里面關久了,我真怕會出什么問題,老魏,你就行行好,通個情,把他放出來吧,就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魏長風一聽,臉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他挺直了腰板,義正言辭地說:“程度,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能因為他是你的表弟就網開一面。”
“這件事情,該怎么查就怎么查,不能隨便放人!”
程度在電話那頭有些急了:“老魏,你就不能通融通融嘛,我表弟真的不可能殺人的。”
魏長風堅決地回應:“程主任,你也知道,這種觸碰到原則的事情……”
程度咬咬牙,心中暗罵魏長風死腦筋,但還是繼續努力勸說:“老魏,算我求你了還不行嘛,就這一次,放了他吧。”
為了妥善解決這件事情,程度也是破天荒地主動放低姿態。
魏長風依舊不為所動,大聲說道:“程度,你別再說了,這是原則問題,我不會妥協的。”
程度被魏長風的態度氣得夠嗆,忍不住罵道:“魏長風,你別這么絕情!”
魏長風毫不退縮,說話之間理直氣壯,正義凜然:“我這是秉公執法,絕情?哼,我是在維護法律的尊嚴!”
程度見好說歹說都說不通,心中一陣惱怒,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也沒辦法,于是咬咬牙,決定使出最后的殺手锏。
他壓低聲音,隱晦地提出了一件事情:“老魏,你還記得那件事嗎?你曾經留下的一個小把柄,你自己都快忘了吧。”
“當年,你為了升遷,將一個重大過失瞞天過海……”
魏長風聽到這話,腦海中迅速回想起那件塵封已久的事情。
那是一次執行任務時,他因為一時的疏忽,導致了一個重要證據的丟失,雖然后來事情勉強解決了,但這確實是他職業生涯中的一個小瑕疵!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微微顫抖,心里一陣恐慌,沒想到程度竟然會知道這件事?
“你......你怎么會知道這件事?”魏長風的聲音有些顫抖。
程度在電話那頭得意地笑了笑:“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老魏,你好好想想吧,到底放不放人。”
魏長風的手緊緊握著電話,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心中充滿了矛盾和掙扎。
他知道,如果這件事被曝光,那對他的聲譽和前途將會是巨大的打擊。
但他更不能違背自己的良心和原則,去放走一個可能犯了大罪的人!
而且那樣一來,對象牙溝鎮的未來發展絕對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魏長風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他咬著牙說:“程度,就算你用這件事威脅我,我也不會放人的,我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利而放棄公正。”
程度在電話那頭簡直要氣炸了:“魏長風,你真的要這么絕情嗎?你就不怕我把這件事抖出來?”
魏長風咬著嘴唇,堅定地說:“你抖出來吧,我不怕,我魏長風行得正坐得端,我相信組織會理解我的!”
程度氣得直跺腳:“好,魏長風,你給我等著!”說完,狠狠地掛斷了電話。
魏長風緩緩放下電話,整個人仿佛失去了力氣一般,癱坐在椅子上。
他的心中充滿了痛苦和自責,責怪自己當初為什么會犯下那樣的錯誤,以至于現在被人抓住了把柄。
另一頭,程度憤怒地把電話摔在地上,嘴里不停地罵著:“魏長風,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他在房間里來回踱步,心中盤算著下一步該怎么辦。
而魏長風則靜靜地坐在辦公室,思考著自己該怎么辦,直到深夜還沒有回家。
呼……
天亮了,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了魏長風的臉上。
他靜靜地坐在辦公桌前,雙眼布滿了血絲,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無奈!
此刻,內心如同被千萬只螞蟻啃噬一般,痛苦而糾結。
他深知自己一旦妥協,就意味著違背了自己一直堅守的原則和底線!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前途,想到可能因為那個把柄而毀掉自己辛辛苦苦奮斗換來的一切,他又覺得自己別無選擇。
他的手緊緊地握著,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仿佛這樣才能讓自己暫時忘卻內心的掙扎。
“唉……”魏長風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感覺自己在這一刻仿佛一下子老了上十歲。
原本挺直的脊梁也在這一刻彎了幾分,仿佛背上壓著千斤重擔。
魏長風顫抖著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程度的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就傳來了程度那有些得意的聲音:“喂,老魏,想通啦?”
魏長風咬著牙,聲音低沉地說:“程度,我愿意放人,但是你必須保證,將那件事情一輩子爛死在肚子里面,永遠都不要說出去!”
程度在電話那頭陰笑著說:“放心吧,老魏,我說話算話,只要你放了常成虎,我絕對不會再提那件事。”
魏長風閉上了眼睛,心中滿是苦澀,他無力地說:“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掛斷電話后,魏長風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抽空了一般。
他無力地靠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仿佛失去了靈魂。
過了一會兒,魏長風又拿起電話,撥通了李文濤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后,李文濤接起了電話:“喂,魏局,有什么事?”
魏長風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李文濤,把常成虎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