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不是實話啊？”胡巧妹不但不小聲，還把嗓門加大了幾分。“大過年的，讓大家都在這里餓肚子等，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情？”胡巧珍臉色蠟黃，只覺得有這樣的姐姐很丟臉，“姐，你要是再這樣，我要找姐夫告狀，讓他把你送回老家了。”她現在結婚了，也是軍嫂了，不怕姐姐再給她送回老家。“死妮子，你才結婚幾天？翅膀就硬了是不是？”胡巧妹氣的咬牙切齒，在胡巧珍胳膊上擰了一下才算消停。她嘴巴閑不住，剛安靜了一會兒，又轉過身拽楊念念衣裳，“念念，你餓不餓？”沒等楊念念回答，老首長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食堂門口。他走到正前方，看著軍嫂和孩子們，說了一些場面話，大概意思就是慶祝新年，讓大家不要客氣，都吃飽。伴隨著一陣掌聲響起，炊事員就從食堂端了餃子出來，每個桌上放了一盆餃子，不夠還能去食堂窗口打。軍嫂和孩子們都高興壞了，敞開肚子隨便吃，還不是吃自己家里的，這種好事實在難得。一盆餃子雖不少，可王鳳嬌家里幾個兒子胃口著實都不錯，加上陸若靈和王鳳嬌胃口也好，一盆餃子倒是一個也沒剩下。就屬楊念念和姜悅悅吃的最少，連安安都吃了差不多二十個餃子。后面還有人排隊吃餃子呢，幾人吃完也不占位置，把餃子盆還給食堂，就拿著飯盒回了軍屬院。一進院子，幾個孩子又歡歡喜喜的跑安安家看電視去了。姜悅悅跟幾個男孩子混在一起也玩習慣了，一點也不扭捏，跑起來比安安都快。王鳳嬌到了自家籬笆院門口，就停下步子道。“念念，我先回家剁餃子餡了。”今年賺到外快了，王鳳嬌也不想苦著孩子，打算殺兩只兔子，自家留一只，送給楊念念一只。她知道要是現在說，楊念念肯定不會要，就想著殺好了再送去。“好呢，我們也回去準備餃子餡了。”楊念念道。陸若靈第一次覺得過年這么快樂，打了個飽嗝，邊往家里走，邊問。“二嫂，咱們晚上吃啥？”楊念念笑瞇瞇回答，“包餃子，再煮一大桌飯菜，過個肥年。”陸若靈喜不自勝，“二嫂，我長這么大，第一次覺得過年好。”楊念念瞅著陸若靈憨實的模樣，有點心疼，這姑娘也可憐，從小離開親生父母，又碰上馬秀竹這樣的養母。還好遇見她，要不然陸若靈就慘了。想到她幫陸若靈退婚的事情，楊念念心里分外有成就感，“以后日子會越來越好的。”“二嫂，我相信你的話。”陸若靈覺得楊念念說的話，比菩薩都可信。回到家里，楊念念就系上圍裙開始準備晚上要吃的菜。陸若靈力氣大，負責剁餃子餡。下午三點多，姜洋開著拖拉機轟隆隆來到軍屬院門口，左手提著兩只大公雞，右手提著麥乳精和十幾斤豬肉牛肉進了軍屬院。這么大的陣仗，把軍嫂們都看呆了。徐嫂盯著姜洋背影自言自語，“這是誰家親戚呀？陣仗比俺村村長女婿拜年都大。”楊嫂猜測，“這是不是去張政委家的？該不是雨婷找好對象了吧？”于紅麗插話，“我昨個還跟丁主任聊天，雨婷相了幾個都沒看上人家。”三人正聊著，就見姜洋提著東西進了楊念念家院子，于是很有默契地都沒吱聲了。于紅麗逮著兵兵一問才知道，原來這是姜悅悅哥哥。姜家很有錢的消息，還沒出一個小時呢，就在軍屬院炸開了。胡巧妹得知消息的時候，正在妹妹家串門。聽說姜洋提著豬牛肉還有兩只大活公雞來的，就一臉肉疼。好像姜洋把她家東西提到了楊念念家里一樣。“陸團長媳婦嘴巴可真夠嚴實的，悅悅哥哥這么有錢，她也不吱一聲。你要是跟悅悅哥哥成了，這肉跟雞，今天不得全提這里來啊？”胡巧珍聽不得她說這些，“我覺得我男人挺好的，我現在都結婚了，你別亂說話，到時被外人聽到了說閑話。”小夫妻剛結婚，感情正熱乎呢。胡巧妹瞪她一眼，“沒出息，你就是一條賤命，過不得好日子。”……姜洋提了兩只大公雞來，楊念念讓他直接把公雞殺了，又讓陸若靈送了一只給王鳳嬌。誰知陸若靈回來時，手里多了一只殺好的兔子，連兔毛都褪干凈了。“二嫂，王大姐殺了兩只兔子，這只是給咱們吃的。”兔子都殺了，楊念念也不整那些客套的，“你把兔子先放切菜板上，揉點面粉準備包餃子吧！餃子餡我已經拌好了。”又對正坐在小凳子上褪雞毛的姜洋說，“你快把雞毛褪干凈，把雞跟兔子剁了。”“好嘞！”爹死娘走后，姜洋就沒享受過家庭的溫暖，這會兒露出一嘴大牙，笑得甭提多開心了。楊念念活了兩輩子，這還是第一次操辦新年，以前都是父母長輩忙活，她吃現成的，如今雖然累，倒是也開心，直接做了一桌菜。紅燒兔肉，辣子雞，爆炒牛肉，清蒸鳊魚，蔥花煎蛋和菠菜蛋湯，還有一大盆餃子。到了飯點時，陸念飛就扛著桌子，帶著安安和悅悅回來了。楊念念正跟陸念飛忙著將兩張桌子合在一起，誰知陸時深竟把老首長帶來了。老首長慈眉善目地笑著，“小楊同志，我又來蹭飯了，你不介意吧？”往年都是陸時深陪他過年，今年陸時深結婚了，他可不就跟來了嗎？楊念念趕緊說，“老首長，您能來跟我們一起過年，是我們的福氣，我怎么可能介意呢？”還好她包了兩個餡料的餃子，有芹菜餡和韭菜餡的。姜悅悅很有眼色地拍了拍凳子，“老爺爺，您快坐。”老首長笑得一臉褶子，低頭看著姜悅悅問，“這是誰家孩子？”楊念念趕緊做介紹，“老首長，她叫悅悅是我認的義妹。”又指著姜洋說，“這位是悅悅哥哥，叫姜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