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葉猝不及防,向前摔去。
她連忙去抓醫院走廊墻壁上的扶手。
但蘇強這一腳力氣太大,蘇葉沒抓穩,只緩沖了一下,繼續向前栽去。
孩子,一定要保住孩子!
蘇葉雙手按在地上,“咯吱”一聲,手骨斷裂了。
蘇葉緩緩趴在了了地上,顧不上疼痛,提到嗓子眼兒的心終于落下。
“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蘇強被踹出去幾米遠。
裴寒溪迅速抱起地上的蘇葉,見她臉色慘白,心下一恐。
她抱著蘇葉跑進手術室。
蘇葉抬手給裴寒溪擦汗:“裴醫生,孩子沒事。”
“怎么沒事?臉色都白了!蘇葉,只要你沒事,孩子怎么還會有的,別想太多。”
說話間,裴寒溪已經開始給她檢查了。
一看,孩子好好的。
裴寒溪一顆心放下又起來,趕忙檢查她其他部位。
腿上青了好大一塊,但是骨頭沒事。
蘇葉本來挺疼的,但見裴寒溪慌亂著給自己檢查身體的模樣,卻笑了。
“裴醫生,你不專業了吧,都不問患者病情嗎?”
裴寒溪無暇玩笑,立刻問道:“蘇葉,你到底傷哪了?”
“手骨,可能斷了,但不嚴重,別緊張。”
裴寒溪沒再講話了,小心翼翼地幫她檢查。
“還好,沒錯位。”
裴寒溪松了口氣,幫蘇葉打了石膏。
“謝謝你,老公……”
蘇葉話一出口,眼淚就出來了。
蘇強雖然不配做父親,但蘇葉心底依然存了一絲希冀。
而現在,終于死心了。
裴寒溪心疼的將蘇葉抱在懷里。
“我可以卸了蘇強嗎?”
“等我斷絕和他父女關系。”
裴寒溪微怔,勾唇道:“裴太太總是給人驚喜。”
裴寒溪拗不過蘇葉,帶著她去蘇母的診室。
蘇葉沒進去打擾蘇母休息。
她有些心疼道:“其實沒有生育能力對我媽未嘗不是好事,這些年她吃的藥比飯都多。”
裴寒溪道:“就不能離婚嗎?”
“哎!我勸過,沒用。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吧。”
蘇葉嘆了口氣道:“以前蘇強不給我飯吃時,我媽偶爾也會偷偷給我送吃的……”
“這都過的什么日子!”
蘇葉意識到裴寒溪的情緒變化,沒再繼續往下說。
“走吧,你先去休息。”
蘇葉隨著裴寒溪走到拐角處,看到蘇強一瘸一拐的進了蘇母的病房。
蘇葉不放心,又折返回去。
診室里傳出來蘇母和蘇強的對話聲:
“誰把你打成這樣?”
“你那好閨女找的好女婿。”
“什么好閨女,一個賠錢貨、喪門星,我看我生不出兒子,全是因為她的晦氣!
現在好了,就因為她,我再也不能有兒子了!”
蘇強道:“你比我能,要不是每次我打完那丫頭,你給點甜頭,也不會從她那拿到錢。
那丫頭看著溫怯,實際上難馴服著呢。
如今已經這樣了,你想辦法從她那里多搞錢,咱們找代孕什么的,現在科技發達了著呢。”
蘇母沆瀣一氣道:“好,她有金龜婿,肯定拿的出這個錢。”
“……”
蘇葉一手拉住上前的裴寒溪,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讓哭聲放出來。
原來,她所珍惜的那點母愛都是假的,從來沒有存在過的。
難道她真的是天煞孤星嗎?天生不配被愛?
蘇葉仿似自萬丈懸崖疾速墜落,摔得四分五裂,尸骨無存。
裴寒溪心疼的抱住她,按頭貼在自己身上。
“想哭就哭吧,哭完把這些垃圾都焚了!”
蘇葉緊緊抱住裴寒溪,窩在他溫暖的懷抱里,眼淚決堤一般涌出。
哭過之后。
蘇葉挺直脊背,推開了蘇母的病房門。
蘇母見蘇葉進來,身后跟著一臉陰沉的裴寒溪。
她趕忙道:“葉子,媽替代你爸和你道歉,他也是一時糊涂……他帶著我看病花了不少錢,如今這樣的結果一時昏了頭……葉子,你可以借媽媽一點錢嗎……”
蘇葉內心不平靜,斷斷續續就聽到這些。
她自嘲的笑,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只是她太渴望愛了,為了這偽善的愛,一次次被壓榨。
蘇葉冷笑一聲道:“媽,你閉嘴吧。”
此話一出,田素花和蘇強都明顯一愣。
蘇葉又喊了聲:“爸。”
蘇強一愣,隨即得意道:“怎么?和你老子道歉來了?”
蘇葉冷聲道:“田素花,蘇強,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們。”
說罷,蘇葉跪在地上,磕了兩個頭。
“蘇強,田素花,我蘇葉,今天還你們的生恩。”
說罷,蘇葉起身站直,語氣果決道:“此后,我與你們再無任何關系,之后,我會走法律程序公證。”
蘇強恨恨地道:“斷絕就斷絕,我們省的晦氣……啊!”
裴寒溪打火機丟過去,砸在蘇強的嘴上,生疼。
蘇強見裴寒溪抬步上前,連連退后道:“你,你別過來……”
蘇母看向蘇葉軟聲道:“葉子,我們錯了,生氣歸生氣,血肉相連,打斷骨頭連著筋呢……”
蘇葉勾唇冷笑,關上了病房門。
她抬步向前,將蘇強的慘叫聲拋之腦后,邁向陽光灑滿的前方。
壁虎斷尾而已,沒什么。
以后,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