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昊滿臉呆滯,嘴唇張著,竟是再也說不出話來。
烏國君懶得再理會他,而是沉聲命令:“磊兒,你不是要見圣女最后一面嗎?你過去看!”
烏寧磊嚇得渾身打了個激靈,他哪里真的要看一具尸體?
他只是聽從母后的命令啊!
他躊躇的看向烏王后,滿臉惴惴的用力搖頭。
烏王后咬牙說道:“國君,磊兒他現在又不想看了,未免耽誤下葬吉時,你趕緊先讓人把棺材封住吧?”
烏國君非但沒有答應,甚至還不耐催促:“你牽著寧磊的手一起過去,本國君要你們記住圣女死后的樣貌,她生前待你們不薄,你們都不許忘記她!”
烏王后驚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不想看!
然而,烏國君可不慣著她們母子倆!
他沖著旁邊的嬤嬤使了個眼色,母子兩人立刻就被拖到了棺材旁邊。
烏寧磊率先嚎啕大哭:“不要,我不想看尸體,我原本就沒想看的,是大舅舅和母后逼著我哭棺,說只有這樣,他們才會繼續疼我!”
此話一出,烏國君面上就染滿怒容。
烏王后連忙捂住烏寧磊的嘴巴命令:“你不許再說了,磊兒,求求你,你別再說了!”
烏國君快步走過去,直接掐住了烏王后的后頸。
他咬牙切齒的說道:“你身為王后,竟然能慫恿蠱惑磊兒,你這個無知蠢婦,今天本國君就成全你,讓你仔細看看圣女的尸體!”
他將她整個上半身摁進了棺材里面,嚇得她哇哇大叫。
她幾乎都能感受到自己碰上了圣女冰涼的鼻尖,那種恐怖的絕望嚇得她身體不斷抽搐。
她幾乎都已經喊破了喉嚨:“求求國君放過我,我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片刻,烏國君就將爛泥一般的烏王后給丟在了地上。
他冷漠喝問:“你可看清楚了,圣女到底是死的還是活的?”
王后渾身顫抖著從齒縫中擠出兩個字:“死,死的!”
話音落下,她兩眼一翻,頓時就暈死過去。
烏國君厭惡開口:“來人,將她拖回去!”
秦天昊也是不敢再鬧了,他這次著實輸了個徹底。
只不過,他依舊強撐跟著去了京郊的梅山。
再三確定圣女入葬之后,他一顆懸著的心終于死透了。
他比誰都清楚,烏國君接下來就要處置秦家。
此時他并不知道,棺材剛剛放到墓穴里面,烏國君就把尸體給背向了一條密道。
戰閻和林怡琬正在那頭焦灼等待著!
聽到腳步聲響起的瞬間,戰閻就快步迎上前去。
他看到烏國君的時候,神色還有些復雜。
他下意識行禮:“戰閻拜見烏國君!”
烏國君掀了掀嘴唇,終究還是嘀咕出一句話:“你不該叫我一聲舅舅嗎?”
戰閻從善如流:“是,戰閻拜見舅舅!”
烏國君頓時激動的不行,他從來都沒有想到,盛朝鐵血閻王戰閻竟然是他的親外甥!
之前他是多恨他啊,恨得都想剝他的皮,拆他的骨!
說句難聽的,他都命人給戰閻雕刻了一個牌位,每天都要詛咒他死的。
就因為他率領戰家軍守衛邊境,讓麗國半點好處都討不到。
他可真討厭!
他此番前來盛朝,就是想法設法把戰閻給弄死的,畢竟只要他在,麗國在盛朝手里就永遠占不得半點便宜。
然而,現在,他竟是自己的親外甥!
老天爺,這種離譜的事情,如何就發生了?
林怡琬此時已經喂給圣女一顆藥丸,伸手慢慢的揉著她的頸子,好讓她能順利咽下去。
烏國君忍不住好奇開口:“這世上真有能讓人死了兩天還能復活的藥丸嗎?這也太匪夷所思了些!”
林怡琬糾正:“她不是死了,只不過七竅氣息被閉住而已,只要將解藥喂下去就能恢復,你不信等著瞧!”
烏國君仔細打量著她,一雙眼睛透著強烈的贊賞。
戰閻不著痕跡的擋住她:“舅舅,這種藥煉制極為艱難,世上也只有這么一顆,琬琬如今有了身孕,可不能胡亂費心耗神!”
烏國君訕訕解釋:“我也沒想讓她給我一顆啊,好端端的,我詐死干什么?只不過,我就是舍不得你母親,她若是留在盛朝,我不就少了一個親人了?”
說著說著,他的語氣就越發的傷感。
身為麗國國君,他身邊人著實不少!
但是卻沒有一個用真心對他的,他著實孤單寂寞!
從前圣女在的時候,他至少還有一個可以傾訴心事的地方。
然而現在,竟是連這個也沒有了!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陡然握緊,眼底悄然閃過一抹悲傷。
戰閻將他的情緒盡收眼底,他凝聲道:“舅舅若是想念母親了,也可以來盛朝探望她的,戰閻必然會備上好酒,盛情款待!”
烏國君精神一震,他滿臉期待的詢問:“真的會有這么一天嗎?”
戰閻開口:“只要麗國跟盛朝簽訂和平文書,兩國之間不就是共同進退的友邦了嗎?”
烏國君旋即笑起來:“你這小子,說到底,還是想給你舅舅我挖坑,兩國成為友邦,哪里會這么容易?這中間細節還得好好敲定!”
戰閻說道:“事在人為!”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到林怡琬在內室呼喊:“阿閻,你快來,圣女醒了!”
兩人大步沖進內室,就發現圣女正在滿臉茫然的環顧四周。
她詫異詢問:“這是什么地方?”
林怡琬失笑:“這是你的墓穴,我們還沒出去呢!”
圣女頓時記起來了,她滿目驚喜的握住林怡琬的手詢問:“真的?我這是已經詐死成功啦?我可以跟阿閻母子團聚了?”
林怡琬還不及回答,烏國君就幽幽開口:“姐姐,你眼里就只剩下戰閻了,我這個弟弟,你是說舍棄就舍棄嗎?”
圣女立馬解釋:“我舍棄的只是圣女的枷鎖,你這個弟弟,我自然會放在心上的,你聽阿閻的話,不管如何,他終歸不會害你!”
烏國君擰了擰眉心,不知道為何,他眼眶里突然涌出來一陣陣的淚意。
他心里清楚,但凡離開這條密道,他跟圣女就再不能明著來往了。
他伸手將圣女攙扶起來,然后再牽著她的手交給戰閻,他啞聲道:“阿閻,自此之后,你幫我照顧姐姐,你要記住,莫要再讓她遭受半點的傷害,她之前在盛朝的時候,經歷十分凄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