膕王奎盯著顧峻看了半天，最終嗤笑一聲：
“你的默默付出只能自我感動，你做的這些事我是不會告訴許窈的。”
顧峻站起來身來：“我喜歡您的堅持，并衷心希望這份堅持能永遠不變。”
——顧峻做這些并不是想要許窈的感激，王奎能永遠不說當然更好了。
以前的顧峻會計算他給予了別人什么，別人又回報了他什么，當給予和回報不平衡時，顧峻會很難受。現在，他只想給予，并不需要許窈的回報……只要她能過得好，他所做的這一切就是有價值的。
王奎繃著臉看著顧峻離開自己辦公室，等顧峻走遠了，王奎嚴肅的表情慢慢柔和。
“算是個有擔當的男人。”
王奎自言自語，“性格確實有些缺陷，不過人無完人，優點是對窈窈好。”
是的，王奎早就認可了顧峻。
在更早些時，在顧峻的身份還沒曝光時，王奎就很看好顧峻了。
男人看男人未必全看身家是否豐厚，只有年輕人自己有本事又是真心愛許窈，未來只會越過越好嘛。基于這樣的前提，千億身家反而只是顧峻錦上添花的優點——其實在很年輕時就擁有了巨額財富未必全是好事。
不過顧峻還很年輕，許窈也很年輕，兩個人還有很多試錯的機會。
王奎這樣想著，臉上不由露出了促狹的笑。
他確實不會給顧峻搞什么助攻，年輕人嘛，太容易得到的東西會不珍惜，自己慢慢努力去吧。
許慶華不在了，他這個當叔叔的幫許慶華考察下女婿也是應該的嘛。
……
意大利。
傅虹看著手機上的各種推送，嘴角露出一抹譏諷：
“這個世界是瘋了嗎？”
不過短短幾年時間，網紅怎么變得這樣值錢了，許窈一年內兩次替父還債總計1.5億，而Jason的一幅畫在港城拍賣會才賣了區區580萬！
許窈一年內賺的錢，能抵Jason的26幅畫——還不能是日常隨手的練習畫作，得是和港城拍賣的《宿命》和《黑海》那樣水平的，Jason一年也未必能再畫出一幅新的。
不，不該是這樣的。
Jason從小就展現了過人的繪畫天賦，許窈才是那個沒有繪畫天賦的孩子。
Jason的繪畫路一直堅持了下來，許窈則是半途放棄。
Jason的發展路線由她親手打造，許窈只有許家破產后的爛攤子。
守著那個爛攤子的許窈，怎么可能比Jason還賺錢呢？
傅虹從許窈聯想到了顧峻。顧峻是被傅虹放棄的孩子，在沒有任何人的指導幫助下，顧峻卻白手起家創業成功掙到了千億身家。
傅虹嘴上說不在乎顧峻的財富，心里仍然被顧峻所取得的成功所刺痛。
因為她沒幫助過顧峻，顧峻仍然能成功。
這是不是說明，就算她不幫Jason規劃一切，Jason依然會綻放屬于他的光芒，甚至說，她的幫助其實是起了反作用……不，不是這樣的。沒有她的堅持，Jason的天賦不會變成扎實的技法；沒有她的堅持，Jason又怎么可能移民到海外繼續求學深造。
如果Jason當初沒移民，繼續留在南城，繪畫的路可能就和許窈一樣半途而廢了！
“一時賺錢多有什么用？網紅是透支未來的職業，虛假的人氣散去不會被世界記住，大畫家卻能在人類歷史上流芳百世，就憑這一點，許窈就永遠都比不過Jason。”
傅虹自言自語，貶低了許窈抬高了Jason。
安永茂不知何時站在門口。
聽完了傅虹的話，安永茂面色鐵青。
傅虹抬頭與安永茂四目相撞，頓時心虛。
“你怎么不敲門？”
“我敲門的話，不就聽不到你的心里話了嗎？你覺得許窈永遠都比不上Jason？”
安永茂的聲音很平靜，傅虹表情卻不自然：“我只是說我自己的感受，我是Jason的媽媽，在我心里Jason比任何人都好，我沒有貶低——”
安永茂忽然暴怒：“我難道不看重Jason嗎？Jason是個好孩子，你可以覺得Jason是全世界最優秀的孩子，但你不該在捧Jason時還要踩別人的孩子一腳……他倆本就不該放在一起被比較，這一點你應該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
安永茂情緒激動，臉上的肌肉都有些猙獰起來。
他平時說話彬彬有禮，眼下仿佛變成了另一個人。
傅虹不由后退了兩步。
“我不是那意思，你太敏感了！”
傅虹退，安永茂就進，“那你是什么意思？”
傅虹說不出話來。
她害怕這樣的安永茂，又憤怒這樣的安永茂。
就算她說錯話了，安永茂所做的事又全都對嗎？
一個巴掌拍不響！
傅虹腦子嗡嗡響，說話也變得口不擇言：
“看見新聞說許窈一年替父還債1.5個億，你代入了是吧，感動了是吧，心疼了是吧？她當網紅掙錢多容易啊，再不濟還有顧峻給她兜底呢你心疼什么，你對Jason好，Jason不是沒良心的孩子，他要能賺這么多錢也愿意做和許窈一樣的事，只是畫家都是厚積薄發的，需要我們繼續為他鋪路！”
“夠了！”
安永茂額上的青筋迸起，襯得他臉部肌肉更奇怪：“我對Jason的付出是想讓他回報嗎？是我錯了，我沒讓你吃過賺錢的苦，才會讓你有網紅賺錢很容易的錯覺！”
誰賺錢都不容易。
生意人有生意人的難，網紅也有網紅的不易。
傅虹對許窈的評價讓安永茂很憤怒，他覺得傅虹沒資格評價許窈。
傅虹的聲音變得尖厲：“移民不是我逼你的，我沒強求你移民，一開始我就只想帶著Jason出來，是你自己走投無路……你現在后悔了是嗎，你想回去找她們？”
傅虹的笑容帶著扭曲和殘忍。
“你以什么身份回去找她們？你現在呀，可是Jason的‘安叔叔’，是我的姘頭。老天爺早就幫你切斷了回頭路，老天爺讓兩個本不該在一起的人結婚了，你沒辦法回去了呢。”
安永茂像被戳破的皮球，一下萎了。
他的拳頭握緊又松開，松了再握緊，最終摔門而去。
這棟房子是安永茂買下的，他卻沒有了和傅虹相爭的力氣，選擇了自己收拾行李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