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人？”
阿青聽到這話只覺得腦袋一震。
忽然之間，師父的話在腦海之中回響。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人……’
阿青張了張口，看著他道：“什么，意思……”
趙玉清看著她，說道：“這世上修士所求長生，無外乎是不老不死，與天同壽，可能夠與天同壽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你清楚嗎？”
阿青怔了一下，頓時眼中變得茫然。
“不……”
趙玉清道：“看樣子你似乎已經猜到了?！?/p>
阿青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她的目光是呆滯的，當心頭的想法確信之后，更多的是覺得不敢相信。
“為什么？”
阿青不解，問道：“天為何有情？”
趙玉清道：“這我就有些不清楚了，或許你該去問他，他自己想來更為清楚。”
阿青張了張口，她在恍惚之間坐了下來。
在許久的茫然后，她將目光再度看向了趙玉清。
趙玉清道：“知道難在何處了嗎？所以我勸你盡早……”
“該如何進出輪回？”
阿青的話讓趙玉清頓住了。
趙玉清有些茫然的看向她，卻道：“你就這樣不懼不怕？”
阿青說道：“我在這世上，也只有他那么一絲牽掛。”
趙玉清聽后沉默了下來。
他在這屋中來回踱步，說道：“他陳長生是救了你的命嗎？”
阿青看著他，說道：“對?！?/p>
趙玉清一時語塞，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難道不明白嗎，這樣追逐下去只會是一場空，什么都沒有??！”
“我知道！”
“你就這樣蠢？”
阿青抬起頭來，說道：“有人能這樣為他做，我為什么就不可以。”
“我喜歡他，我愛他，我寧愿為他去死，難道不行嗎?！?/p>
阿青的一番話忽的讓趙玉清怔住了。
阿青搖了搖頭，說道：“你不明白，你不懂的。”
她低下了頭來，氣勢也弱了下來。
趙玉清看著她，卻不禁長嘆了一聲。
“我不是不懂?！?/p>
趙玉清的話讓阿青一愣。
卻見其抬起頭來，看向了趙玉清。
此一刻，趙玉清也明白了過來，所有的反駁與教訓都無用的，他始終無法讓一個沉在愛意里的人走上岸來。
“你只需進到地府就好了，我會跟地府的府君打好招呼?！?/p>
阿青聽到此言愣了愣。
趙玉清擺了擺手，說道：“你走吧，別再來煩我了。”
阿青抿了抿唇，在長久沉默之后，她站起身來，道了一句多謝。
在這大雪天里，趙玉清終于松了口。
在阿青走后，趙玉清走出了房門，目光望去，卻見阿青一人走在這一片白茫之中。
這樣的一幕，何嘗不是她之后的命運。
從此往后，她將獨自一人走在這路上，身邊也可能無人作伴。
往生輪回，本就錯的。
……
趙玉清已經很多年沒有再回地府了。
這里的變化很大，沙海里的亡魂多了許多，奈何橋上比起當初也顯得擁堵了幾分。
趕著投胎的人不知多少。
在趙玉清進入地府的那一刻，一道身影便顯露在了他的眼前。
滿月看向他，問道：“你又來躲災？”
趙玉清搖了搖頭，卻道：“不是，來給一個人說情，我答應了她?！?/p>
“誰？跟你有關？”
“不，跟陳長生有關?！?/p>
滿月聽后微微皺眉。
待到趙玉清說起事情的經過，已經所發生的事情之后，滿月卻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本不想幫她，可這世上，卻有癡情，不可辜負?！?/p>
滿月面色平靜，只道了一句：“我知道了?！?/p>
“嗯?！?/p>
趙玉清點了點頭，說道：“我來此也只是為了此事。”
滿月卻是頓了一下，說道：“他也在這里?！?/p>
趙玉清聽到此言微微皺眉。
“誰？”
“魔君?！?/p>
滿月看向他，說道：“你要不要見見他，他近來總說無趣，嘮叨個不停。”
趙玉清聽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道：“我這一生，有半數歲月，都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間，我只會想殺他?！?/p>
“你不是試過了嗎？”滿月說道。
趙玉清聽后再度陷入了沉默。
可最終的結果卻都是一樣的。
殺不死！
若不是魔君，趙玉清也不會拜在陳長生坐下，更不會有之后反目，也會被引誘以滅天地，在那長久的歲月里，他成了一枚棋子，最終淪為棄子，落在了那云浮山上。
趙玉清道：“讓他無聊著吧?！?/p>
滿月聽到這話點了點頭，說道：“也對。”
趙玉清離開了這里，誰都沒有見，走時卻又想起了那孟婆，可在一番思索之下，卻又什么都沒問，當那出去的門顯露在眼前，他也就此離開了這里。
……
滿月在這地府之中等著。
直至許久過后，一道身影順著黃泉被沖到了沙海彼岸。
滿月睜眼望去，似乎是趙玉清說起的那個人。
阿青踉蹌起身，環顧而去，卻見這一片荒涼之景，無邊的沙海，數不清的亡魂游蕩在這里。
“我進來了……”
阿青喃喃一聲，看著周遭的一切。
她緩緩走進了那沙海之中，就如那些亡魂一般，往前走去，可這沙海，卻是一眼望不到頭。
沒過多久，她便迷失在了其中。
她與多數亡魂遇到了同樣的問題，找不到方向。
只有漫無目的的往前。
在這沙海之中的亡魂，再堅定的信念最終也會在這一片蒼茫間泯滅而去，在麻木之下，最終便會走向那孟婆殿，喝下那一碗湯，走上那奈何橋。
這是地府一直以來的規則。
阿青借助著自身法力，走在這沙海之中，卻慢慢的卻發覺，此地靈氣趨近于無，根本就無法得到補充。
這也意味著，她并不能在這沙海之中多呆，越久，也就越是危險。
能在這里一直活下去的，只能是鬼。
“活人？”
一道聲音傳來。
阿青的目光望去。
卻見一位鬼修矗立于前方的山丘上，手握著一柄劍，正平靜的望著她。
“鬼修？”
阿青頓了一下。
劍生花微微挑眉，持劍指向了阿青。
“你倒是好大的膽子，這點修為就敢硬闖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