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殼島的星火聯賽迎來了重大的轉折,本以為相對和平的前七天,突然爆發了如此激烈的戰斗,全世界觀賽的長生種都感受到了靈魂顫栗般的興奮。
“突發情況,奪冠熱門相原疑似超雄,進入暴走模式無差別淘汰競爭對手,提前開啟大逃殺模式,賽況撲朔迷離?!?/p>
“三十六小時,大魔王統治賽場,共計三十二位選手慘遭淘汰,奪冠熱門阮唯被碾殺身亡,抵抗時間不到六十秒!”
“多方會盟,奪冠熱門選手召開會議,是否能夠擋住大魔王的屠殺?”
“相原vs相溪,魔王與武癡的提前遭遇,這是來自相家宗室的內斗,勝利的冠冕將會落入誰手,請拭目以待!”
“大魔王勢不可擋,同為相家宗室已有高低之分,同階無敵名不虛傳!”
“戰斗視頻解析已經上傳,付費兩千學分即可觀看,限時打折優惠……”
隨著校園網論壇里的一條條標紅新聞被置頂,全校的師生幾乎都陷入了瘋狂。
包括互聯網上的討論板塊也已經被刷爆,熱度飆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啊,贏了贏了!”
相思捂著眼睛,從指間的縫隙里偷偷看到了這場戰斗的結果,終于長舒了一口氣,紅唇里吐出壓抑已久的尖叫聲。
她的心臟狂跳,掌心里滿是細汗。
“喂喂,小思嗎?”
夏姨打來了電話,興奮得尖叫:“你有沒有在看直播???你哥打贏了誒,這太厲害了吧!那可是相家的宗室啊,有資格競爭繼承人的超級天才,你哥贏了!”
電話里還有江海的聲音:“淡定,贏是必然的,這就是正常操作而已,同階之內哪里有他的對手,他還沒拼命呢?!?/p>
“沒錯兒,你看這小子一副明顯還有余力的樣子,真能裝啊。雖然不在相家長大,但這裝逼的基因真是刻在骨子里的。即便打了這么兇險的一架,他的表情卻像是在樓下跑了幾圈。要我說啊,這才是相家真正的傳承,裝逼術!聽懂掌聲!”
周大師在電話里給出了銳評。
江綰霧捂著飽滿的胸脯,感受到胸腔里跳動的心臟,眼神迷離:“贏了,他真的贏了。他已經證明了,不需要依靠家族也可以變得強大,他是自由的……”
她當然知道這一戰的重要意義,相家內部或許會對繼承人的人選重新評估。
長生種的世界里,天賦其實不算什么,數萬年的歷史里誕生過太多的天才,但不是誰都能走到世界的頂點的。
因為天賦也是需要兌現的。
很多天才兌現不了天賦,那就只能老老實實當一個贅婿,在大家族里生孩子。
就像是在足球領域內,無數的天才也僅僅是曇花一現,難以比肩最強的梅羅。
而長生種的世界終究是用實力說話。
“但是這家伙看不出來,那個相家的小姑娘有點茶嗎?真是可惡??!”
江綰霧抿著紅唇,但想到那家伙為相家小碧池說的話,又有點不爽。
“我很早的時候就知道,這小子總有一天會站在一線的戰場,萬眾矚目?!?/p>
簡默拍著桌子:“我的眼光怎么樣?”
“呵呵,現在邀上功了?”
云袖嘀咕道:“他還真有本事啊,不管到了哪里都是最強的那一梯隊。說起來,也不知道相家現在會是怎么想的?!?/p>
也就是在這一刻,教學樓里有人推開窗戶大聲呼喊,宿舍樓里也回蕩著一片歡呼聲,圖書館也被尖叫聲給掀翻了。
校長的辦公室里,裊裊的檀香彌漫開來,像是云霧一樣纏繞著午后的陽光。
“有趣?!?/p>
總院長坐在辦公桌面前,手里捧著一本散文詩,偶爾抬起眼睛瞥一眼筆記本電腦,給出了評價:“當年的相澤也不過如此吧,可惜父子倆都是混亂邪惡?!?/p>
相苦喝著泡好的金瓜貢茶,倚著松軟的沙發靠背,淡淡說道:“難以置信,你居然相信那種小孩子才信的東西嗎?”
總院長微微一笑:“當然不會完全信,每個人的性格都是不一樣的,但大致的傾向是差不多。就像是我這個位置,大概就需要那種守序中立的人來坐?!?/p>
“守序中立是什么?”
相苦不懂就問,他是真的不理解這些年輕人搞出來的東西,他很久不上網了。
“比如我在路上看到一坨屎,那我的選擇就是找到環衛工,把它清理掉。”
總院長饒有興趣說道:“但對于你們相家人這種混亂中立,那就不好說了?!?/p>
“我們是混亂中立么?”
相苦嚴肅問道:“我們會怎么做?”
“混亂中立是一群完全遵循內心本能的個人主義者,你們的選擇可能是……”
總院長頓了頓:“玩屎。”
相苦面色一僵:“一派胡言?!?/p>
總院長笑道:“就像是這場比賽,你看到你家的小孩這么亂搞,當著全世界觀眾的面故意殺人,但你心里卻不會有任何波瀾。你的心里會想,相家人都是守護世界的英雄,你們為現世做出的犧牲無法估量,折騰點又能怎么了,這是應該的。不僅如此,其他人都應該給你家的小孩跪下,對他感恩戴德。親手把他捧上世界之巔,再讓他以強大的實力回饋給大家?!?/p>
相苦被說中了心事,猶豫了一下以后,嘴硬道:“我們可是有家規的?!?/p>
總院長冷笑一聲:“你們家的家規,說得好聽點是為了凈瞳的精神傳承,但說難聽點不就是個人主義的集中體現?說一千道一萬,家規不還是服務于強者的?”
“既然如此,伏忘乎又是什么?”
相苦轉移了話題:“也是混亂邪惡?”
“我說了,你們都不了解他?!?/p>
總院長幽幽道:“他是混亂善良啊。”
“混亂邪惡和混亂善良的區別是?”
“同樣是在路邊看到一坨屎,前者會把這坨屎甩得到處都是,后者卻是會愿意把屎吃掉,再把路面給清理干凈?!?/p>
“你能形容得再惡心一點嗎?”
“話糙理不糙嘛。”
“也就是說,相原永遠都不會犧牲自己,他的行動全憑自己的喜好。哪怕真到了他不得不犧牲的那天,他也會順帶著把他看不順眼的東西砸爛,是這意思么?”
“差不多吧,你現在看不出他的邪惡,是因為他的野性還被埋在骨子里,目前還沒有被釋放出來。正因如此,我們要好好引導他,讓他感受世界的美好?!?/p>
“反而言之,伏忘乎看起來邪惡又變態,但他卻偏偏是愿意為了心中的美好而犧牲的那種人,雖然他的行動不受傳統的規則和道德約束,但他卻是正義的?”
“因為過高的正義感是會扭曲一個人的,但實際上他的內心還蠻柔軟的?!?/p>
總院長合上筆記本電腦,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淡淡道:“走吧,開會?!?/p>
相苦飲盡了杯中的茶水,蒼白的眼瞳里浮現出一絲冷意:“往生會要來了?”
“因為你家的小孩子太能鬧騰了,很多事情都會被提前,現在你滿意了?”
總院長呵了一聲:“早就說過,實在不行就把這小子抓去歷練幾年,再讓他去對付那些墮落超越者,我們也能省心。”
“不行,倘若相澤真的沒死,那他遲早會來接觸這個孩子的。一旦沾上了那個魔鬼,誰知道他會被塑造成什么樣子?!?/p>
相苦淡漠說道:“這已經是最輕的代價了,他的天賦和心性都是千年最強級別。畢竟是我相家的后代,其他人受點罪又怎么樣?浩劫來臨的時候,他們就會明白這一切的意義,幡然醒悟,感恩戴德?!?/p>
“你的嘴臉真是讓人惡心,說好的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孩子來著?”
“那也是我相家的人,你閉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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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傾盆,電閃雷鳴。
相原轉過身的一瞬間,小龍女的靈質就已經灌入到了他的體內,如醍醐灌頂。
干枯的靈質重新豐盈,重回巔峰。
“我的靈質儲備只剩下260%,你可要省著點用,這里可沒有什么死徒?!?/p>
小龍女叮囑道:“不過只要不進入龍化狀態,消耗也不會太大就是咯?!?/p>
反魔頭聯盟的眾人淋著暴雨,在幽暗的叢林一步步倒退,他們被那股驚人的殺意嚇得渾身顫抖,面容也變得毫無血色。
“或者,交出那個阿婭,自己退賽?!?/p>
相原隔著暴雨,釋放出了感知,鎖定了叢林里的每一個敵人,黃金瞳再次燃燒了起來:“不要被外界灌輸的觀念洗腦,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東西比性命更重要,一次比賽或者考試的成績,不值一提?!?/p>
虛無的小龍女陪伴在他的身邊,心里很清楚這就是一條歹毒的攻心計。
聯盟是因為對他的恐懼才得以成立。
同樣的道理只要想一想就能明白,聯盟也可以因為對他的恐懼而分崩離析。
“這魔頭剛剛經歷過一場激戰,那里還會有什么靈質存留,他在虛張聲勢!”
本以為早已喪失戰意的孫長軒怒喝一聲,鼓舞了士氣:“一起上,殺了他!”
“沒錯,殺了他!”
姬月明驟然大喝一聲,洶涌的風暴在他的身邊聚集了起來,銳風呼嘯起來。
“我來負責主攻?!?/p>
蘇白鴿雙手合十,暴雨被他所操控,匯聚成了一條水龍,震怒咆哮。
也就是在這一刻。
異變陡生。
泥土破裂開來,無數粗壯的藤蔓如同龍蛇一般沖天而起,恍若綠洲降臨。
那些粗壯的藤蔓宛若牢籠一般,籠罩著相原和相溪對轟制造出來的深坑。
兩個相家人全部被囚禁于其中。
粗壯的藤蔓如活物般顫動著,生出了妖艷的花朵,釋放出了濃郁的毒霧。
突如其來的變化震驚了眾人。
“這是阿婭小姐的能力,但為什么會有如此巨大的規模,簡直超出了想象!”
“這是黑魔法和煉金術,阿婭小姐通過矩陣增幅了自己,我記得她也是這方面的大師,難怪她有底氣對抗相家魔頭!”
眾人面面相覷。
看來阿婭小姐是打算一鼓作氣解決掉兩個相家人,保證大家的存活率。
藤蔓凝聚的囚牢驟然縮緊,似乎把空氣都給隔絕了,形成密不透風的禁區。
“看來是做足了功夫啊?!?/p>
相原身處毒霧里,輕聲感慨道:“我的絕對防御也不是無解的,只要我還需要呼吸,那毒素對我就能造成效果?!?/p>
相溪屏息凝神,利用氣的循環排出了吸入體內的毒霧,淡淡說道:“這個阿婭倒是好算計,竟然想把你我一起解決。”
“怎么說?”
相原瞥了她一眼:“你要動手么?”
“我需要休息一段時間?!?/p>
相溪坦然說道:“但我可以利用練氣術,鎖定那個阿婭的氣息。這女人似乎有什么密謀,你去把她給殺掉就好了?!?/p>
所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相原的確很欣賞相家殺伐果決的作風,不管是誰招惹了他們,即便后臺背景再怎么強大,也會被當成路邊一條。
“那就麻煩你幫我感知一下她的位置,我會以最快的速度把她給做掉?!?/p>
相原隨手放出了座敷童子,幫助他緩解體內的毒素,意念場再次鼓動了起來。
驟然間,藤蔓的囚牢驟然收緊,似乎是感應到了什么,朝著二人絞殺而來。
“她好像感覺到我在鎖定她了?!?/p>
相溪面無表情說道。
“無所謂,時間夠了?!?/p>
相原用力一跺腳,天驚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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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閃電劃破夜空,雷鳴滾滾。
阿婭驟然睜開眼睛,眼瞳里倒映出了動蕩的叢林,感受到了氣的流動。
“我的位置被發現了?!?/p>
鹿鳴也瞇起了眼睛,他釋放出去的幽魂也帶回了最新的戰況,十分不利。
“敗得比我想得還要快?!?/p>
虞夏以手托腮,眼角的余光卻在四處游離,似乎是在尋找著什么似的。
“夏漁小姐,不要忘記組織的目的,如果那個魔頭不除掉的話,上面交代的計劃很難進行下去,您必須要動手了。”
肅冷的中年人在旁邊壓低了聲音,他的額頭上裂開了第三只眼,如同活物一般轉動,像是醞釀著一道陰冷的血光。
“我做什么需要你多嘴么?”
虞夏斜了他一眼,拖著似顯慵懶的語調說道:“項河,我知道你是來監視我的,但也不用表現得這么明顯吧?”
項河眼神微變,連忙低下頭說道:“小姐,是我多嘴了,請您寬恕?!?/p>
虞夏冷哼了一聲,心想這群總是跟在她身邊的蒼蠅可真煩人,但又甩不掉。
也就是這個時候,有人驚呼出聲。
“來了,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