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里風聲呼嘯,仿佛把相原心中的困惑給吹開了,讓他恍然大悟。
他想起來了,完質術的本質就是一種經驗學或者方法論,可以通過不斷的實踐和摸索,把它改進得更加完善。
比如十重妄想這門完質術,它的原理是把自己變得神經質,通過模仿某個人的精神狀態,賦予能力的無窮變化。
其關鍵點就在于那個人留下的筆記,妄想癥患者從那些詭異的圖案和線條里解析信息,還原那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這個過程里,靈質的性質也會發生神奇的變化,從而影響能力的演變。
沒人知道那個被關押在精神病院的病人到底是什么來歷,十重妄想這門完質術是從她的悲慘經歷中誕生的,而非通過系統性的學習,因此被歸類于神秘學派。
想要改善十重妄想,難度登天。
但大多數的完質術并沒有這么苛刻的條件,后人是有條件將其改進完善的。
他沉吟片刻,詢問道:“對于天命者而言,刺激腦域真的那么容易么?”
虞夏拍了拍風衣的口袋,神秘兮兮道:“當然不容易啊,所以就需要白嫖那位至尊技巧咯。活了那么多年的老妖怪,舉手投足間都有無窮的奧秘顯現。
而輪回陣眼,就是那位至尊的眼睛,具現出神話之軀以后活生生挖出來的龍眼,就像是龍珠一樣。高級的黑魔法和煉金術,都會用類似的血肉活物作為祭品。
我也懂一些黑魔法和煉金術,以我自身的血為媒介,還原出初代九尾狐宿主被殺時的記憶,輔以一些關于至尊的古籍,再用輪回陣眼為祭品,窺視過去的祂。”
很顯然,虞夏的優勢在于,初代的九尾狐宿主曾經近距離跟那位至尊交手,并且在生死之間有了感悟,宛若醍醐灌頂。
不得不說,這是一份珍貴的寶藏。
相原抬起眼睛瞥了她一眼:“那可是至尊啊,真能讓你偷學到她的技巧么?”
虞夏撅起紅唇:“對于至尊而言,她就像是一頭深海里的巨鯨,而我們就像是小魚小蝦。偷偷看祂一眼,祂是察覺不到的。甚至悄悄咬祂一口,祂也不知道。”
相原嗯了一聲。
這就像是人類和螻蟻一樣。
人類因為過于龐大,因此不會注視渺小的螻蟻,感受不到它們的注視,有時候被輕輕咬了一口,也渾然不覺。
但問題就在于,人類這種級別的龐然大物對于螻蟻而言過于可怕了,隨意的一個動作就可以讓它們遭受滅頂之災。
“唯一的問題就在于,我未必能看得清那位至尊的存在,或許要承受許多污染。但只要我慢慢來,總能做到的。”
虞夏攥緊了小拳頭,給自己打氣。
相原遲疑了一下,抬起眼睛凝視著她嫵媚的瓜子臉:“其實,不用那么麻煩。”
虞夏微微一怔,望著他的眼睛。
“你是說,凈瞳?”
“嗯。”
“你愿意幫我?”
“天命者不是要互幫互助么?我這雙眼睛,應該能幫你看清那位至尊。”
“唔……”
虞夏有點犯嘀咕,按理來說凡是涉及完質術的信息都要保密,但眼前這家伙似乎沒什么壞心眼,也確實能幫到她。
她裝成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那我一會兒給你一個地址,晚點你過來找我。”
說完她就打算跑路,只見她揮了揮素白的手,只留下一個光彩照人的側臉。
相原忽然喊住她:“等等。”
虞夏回過頭來,狐疑道:“干嘛?”
“外面有很多人在抓你。”
相原無奈搖頭:“你就這么出去,待會兒怕不是又要被追得滿大街跑。如果不出意外,那幫人快要追過來了。”
下一站就是終點站。
就那么一站的距離而已,追兵有很多辦法追過來,他們并不安全。
“哦,我都習慣了。”
虞夏雙手抱胸,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哼哼道:“最近每天都是這樣過來的,我總不能留在這拖累你。要是讓別人看到你跟我一起,那你可就暴露了。”
相原抬起眼睛瞥她。
話說回來,這女孩也是挺不容易的,這才覺醒了沒幾天,傳承了歷代前輩的記憶,謹小慎微地恢復著力量,一直以來無依無靠的,也沒有可信的同伴。
就像是她的那只小狐貍一樣。
倔強。
但又可憐兮兮的。
“跟我走吧,我帶你出去。”
他也不由分說地起身,忽然想起來什么:“你有沒有儲物類型的活靈?”
“啊?”
虞夏還沒反應過來,眨動著柔媚的眸子,下意識說道:“沒有啊。”
相原搖了搖頭:“你這身衣服不能再穿了,我這里有備用的衣服,你先穿我的就可以了。到站之前,我們得變裝。”
他從口袋里取出貪吃熊,把手伸進熊嘴里,掏出了一件白色的衛衣和一條灰色休閑褲,還有一雙純白的運動鞋。
相原的身材也是那種偏瘦的類型。
因此虞夏也勉勉強強能穿他的衣服,無非就是有一些寬松,不是很合身。
好在虞夏也不矮,足足有一米六八,還有一雙修長的腿,身材比例極佳。
虞夏接過他遞過來的衣物,纖長蜷曲的睫毛眨動著,什么都沒說。
“愣著干什么?快換啊。”
相原皺眉道:“都是干凈的。”
說完他背過身去,脫下了那身緊身的騎手服,轉而塞進貪吃熊的嘴里。
“哦哦。”
虞夏抿著唇,扯掉束縛著馬尾的發繩,脫掉了那件深紅的風衣。
昏暗的光線里,她只穿一件貼身小吊帶,窈窕曼妙的身材盡顯無疑,然后套上白色的衛衣,嗅了嗅衣服上的味道。
蠻香的。
寬大的衛衣有些松垮,露出了圓潤的香肩和精致的鎖骨,頗有種慵懶的美感。
唯一的缺點就是下擺太長了一些,都快遮住裙子了,但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相原沒有回頭,催促道:“好了沒?”
“快啦快啦。”
虞夏重新坐在長椅上,默默把裙子解下來,脫掉了腿上的絲襪,以及長筒靴。
“你要不要回頭看一下?”
她那雙白皙細長的腿蜷縮起來,精巧的玉足微翹,涂著紅色的指甲油。
弧度恰到好處。
“呵呵。”
相原依然不回頭。
“真沒意思。”
虞夏嘀咕著穿上了那條灰色休閑褲,好在她的雙腿修長,勉強撐得住。
最后換鞋的時候有點尷尬,鞋碼的尺寸太大了,她起身走了幾步,不太適應。
就當是穿拖鞋了吧。
“好啦。”
相原這才轉過身,看到她如今的打扮時,微微愣了一下:“還挺合適。”
虞夏第一次穿男人的衣服,并沒有任何的違和感,渾身松松垮垮的盡顯慵懶,有點像是那種運動系的美少女。
本就千嬌百媚的絕色容顏,微微泛紅的黑發散落下來,發尾俏皮地翹著。
窈窕曼妙的身材曲線被遮住了,但卻多了一種朦朧的美感,尤其是當她動起來的時候,寬松的衣服下就會顯現出纖細的輪廓,反倒有種令人沉醉的美。
“好看么?”
少女詢問道。
“還行吧。”
相原從貪吃熊里取出鴨舌帽戴在她的頭頂,又把塞給她一個黑色口罩,叮囑道:“雖然已經變了裝,但為了不被你爸媽發現,你還是做一下偽裝比較好。”
“知道啦。”
虞夏乖巧的扶正了帽檐,老老實實為自己戴上黑口罩,對著車窗審視自己,吐槽道:“你簡直比我爸還嘮叨。”
相原不放心,把黑鏡也給她戴上。
這么一來,虞夏就變成了一個全副武裝的美少女,盡顯神秘和冷酷。
不得不說,美女就是美女。
只要不穿的過于土鱉。
怎么打扮都好看。
相原把她換下來的衣物統統塞進貪吃熊的嘴里,只是塞到絲襪的時候頓了頓。
“你要是想要的話,可以送你。”
虞夏雙手抱胸倚著鐵欄:“至于你拿回去做什么,我可以不過問。”
相原沉默了一秒:“早晚有一天,我要跟你爸告狀,讓他狠狠收拾你。”
“行啊。”
虞夏不服氣,冷笑道:“到時候我喊爸爸的時候,你可別答應就行。”
相原一口老血憋在心里。
叮咚,列車到站。
也就是這一瞬間,虞夏收起了玩鬧的心態,抱胸的雙手驟然收緊,警戒起來。
“沒事,跟我走。”
相原抓住她的手腕,拉著她下車。
站臺上的路人不少,大家本來排隊等著上車,但這一刻卻愣住了,目瞪口呆。
這一節車廂被損壞的極其嚴重,就像是發生過爆炸一樣,血漿到處都是。
車里空蕩蕩的。
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相原和虞夏已經從末尾的車廂里走出來,若無其事地乘坐電梯上樓。
地鐵的警務已經聞訊而來,其中不乏有公司的獵人,也在查看情況。
虞夏瞇起眸子,寬松的袖口里無聲滑落一柄古樸的匕首,微微攥緊。
“咳咳。”
相原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像是耍流氓的男友一樣把她往懷里摟。
“相先生?”
獵人們微微一怔:“您怎么在這?”
有人望向少年懷里的女孩。
“聽說這里有可疑的犯罪分子逃竄,就過來看一看,怎么了么?”相原用力摟住懷里的少女,回答得坦坦蕩蕩。
“哦哦,我們也過去看看。”
獵人們有點犯嘀咕,但沒說什么。
主要是他懷里的那個女孩。
看起來兩個人像是情侶。
“姜小姐跟相先生不是一對么?”
獵人們腦子里閃過了這樣的念頭,忽然間意識到自己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瓜。
但想到對方的身份,還是閉嘴了。
以相原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深藍聯合的獵人們當然不會想著調查或者審問他,當然也不敢過多追問他懷里的神秘女孩。
相原微微頷首,也沒多說什么。
虞夏倚在他懷里,偷偷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聞到了一種宛若被陽光暴曬過的氣息,并不如何濃烈,但安全感十足。
“怎么感覺我像是你養的小三。”
她嘀咕道:“好奇怪啊。”
相原面無表情道:“所以才叫爸爸?”
虞夏翻著白眼:“你挺喜歡這稱呼?”
相原板著臉:“我可沒這么說。”
相原攬著她走出電梯,快要走到閘機門口的時候,聽到了凌厲急促的腳步。
中央真樞院的調查員們封鎖了大廳,華博帶著隊友匆匆趕到,很明顯是提前收到了消息,過來圍堵可疑分子的。
“相先生?”
華博在閘機口微微一怔。
隊友們也都皺起眉,有點巧合。
“這么巧啊。”
相原淡淡一笑:“可惜,你們來晚了,我也沒追到那個可疑分子。”
華博和他的隊友們對視一眼。
異側被封鎖,對方來追可疑分子,倒是也情有可原,只是太巧了一些。
林婧的目光落在對方懷里的少女上。
華博卻伸手阻止了她。
雙方已經有了兩次沖突。
對于相原的脾氣,有了一些了解。
“少爺?”
相依從走廊的拐角走出來,呼吸微微有些紊亂,凌亂的短發遮擋在眼前。
黑白分明的眼神很是銳利。
虞夏表面上沒有異動,但嬌軀卻微微緊繃起來,之前就是這女人一直窮追不舍,險些把已經負傷的她逼入絕境。
當然這個絕境不是死亡。
而是暴露身份。
“我有名字,你可以不這么喊我。”
相原面無表情攬著懷里的少女打卡出站,自始至終也沒有什么要解釋的。
仿佛就是恰好經過。
虞夏保持著低調,不經意間抬起眸子瞥了一眼他們,攥緊了袖口的匕首。
好在沒有人阻攔。
無人敢攔。
相依微微蹙眉,她也覺得這有點巧合,但她也沒有證據,說不了什么。
不知道為什么,對方明明沒有回歸相家,但之前的兩次沖突卻制造出了更加強硬的形象,隱隱對她產生了壓制感。
但相依卻并不排斥這種壓制感。
因為對方并非是用身份來壓她。
而是靠得實力和品行。
這讓相依心悅誠服。
正當相原和虞夏準備離開的時候。
相依抬起眸子,忽然說道:“您有看到可疑分子么?我們正在追蹤她。”
這一刻,相原和虞夏都有點緊張。
對方的實力不足以造成什么威脅。
但是他們隨時都可以搖人。
“當然,我還跟她交過手。”
相原淡淡道:“可惜那人有援軍,用命拖住了我,把可疑分子放跑了。”
虞夏聽到了他的心跳聲,很沉穩。
“原來如此。”
相依本能覺得其中有哪里不對,繼續詢問道:“您這是……女朋友嗎?”
同為女人,她有種直覺。
相原懷里的女孩漂亮得不像話。
華博和林婧他們也覺得很奇怪。
明明已經有了姜小姐。
怎么還出來拈花惹草的。
渣男啊!
“別打聽跟你無關的事情。”
相原微微皺眉。
“呵。”
虞夏翻了一個白眼。
“抱歉。”
相依意識到了自己的僭越,本能地以手撫胸,低下頭道歉,以示尊重。
她的隊友們也都習慣了。
但就是這一刻,一股無形的力如水般蔓延開來,阻止了相依的動作。
“我說過很多次,別跟我玩這一套。我雖然不喜歡你,但我們的人格是平等的。這讓別人看了,還覺得我惡霸呢。”
相原有點看不下去了,隔空輕點了一下少女的額頭:“有的時候,過于強烈的自尊,往往源自于內心的自卑。等什么時候你能平和的面對自己,你就不會繼續沉溺于這些陳舊的家規里了,明白嗎?”
他這句話倒也沒亂說。
雖然沒有霧蜃樓的規則輔助,但他多年來識人看相,也是有些本事的。
相依沉思了幾秒。
“有道理。”
她抬起頭:“我會這么做的。”
華博和林婧他們也不得不承認,這位流落在外的相家宗室雖然從來不擺譜,但在某些時候給人的感覺卻更加可敬。
隊長好像錯過了什么啊……
相依望著少年懷里的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瞳微微一縮,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相原抱著女孩的姿勢有點僵硬。
那個神秘的女孩的鞋子,尺碼偏大。
但由于沒有任何證據,相依什么也都沒說,轉身說道:“走吧,去看看現場。”
華博和林婧嗯了一聲,嘀咕道:“也不知道姜小姐知不知道這事兒……”
相依心里也有些遲疑,總覺得那個少年并不像是花心的渣男,再結合她的猜測,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
“算了,不要多事。”
她輕聲說道:“別人感情生活跟我們沒關系,專注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華博和林婧都沒再說什么。
只是覺得這事兒怪。
怪不得相原不執著于讓相依成為他的護法者,人家身邊一點兒也不缺美女啊。
日后相依在相家日子未必好過,萬一真的有一天需要抱那位宗室的大腿……
唉,聽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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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山路地鐵站的A口,陽光撲面而來,被路邊的楓樹葉切得支離破碎。
“放下吧。”
相原忽然說道。
“什么?”
虞夏一怔。
“匕首。”
相原斜了她一眼。
“哦哦。”
虞夏默默松開了右手,掌心里滿是細汗,古樸的匕首都濕漉漉的,可想而知她剛才多么緊張,一旦她的身份暴露的話,那么很多事情都很難再繼續下去了。
相原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小姑娘裝得云淡風輕的樣子,本質上卻仍然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女,孤身闖進了這個充滿兇險的世界里,要說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哪怕適應得再快,也有應付不來的時候,就像是剛才那一瞬間一樣。
虞夏呼吸到了深秋里的新鮮空氣,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同學,你還挺威風的,那個女孩居然叫你少爺誒。”
她心情也變得放松起來,墨鏡下的眼角眉梢流露出一抹驚心動魄的嫵媚。
久違的有一種被保護的感覺。
并非是父母那種無效的保護,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其實相原對她態度也很強硬,但她卻一點也不排斥這種感覺,似乎是因為她心里的倔強和柔軟能被看到,更能被理解。
相原松開了攬住她肩膀的手,撇嘴道:“相家的封建規矩而已,別介意。”
“我有什么可介意的?”
虞夏像是小狐貍一樣瞇起眼睛,追問道:“你喜歡女孩喊你少爺還是爸爸?”
相原目瞪口呆:“你有病吧?”
虞夏撇嘴:“呵,男人。說起來,你不覺得那個女孩,對你有那么點意思么?她當時看你的眼神,可是有漣漪的哦。”
相原皺眉:“瞎說什么?我跟她的關系并不好,架都打了好幾次了。”
“那可未必,有些人就是打著打著就生出感情了,而且她也挺漂亮的。我要是男人,我就追這種凌厲的短發妹。”
虞夏哼道:“想把她弄哭。”
“停停停。”
相原真是沒招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電話響起。
“小原,是我。”
簡默在電話里說道:“我們觀察到了一些可疑分子,過去的十二分鐘里,他們守在各個地鐵站的出口,眼神飄了二百多次。此時此刻,有人就在盯著你。”
相原的感知也注意到了對街面包車里的人,回應道:“這些人未必有什么有價值的情報,十有八九就是收了好處來堵人的而已。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動手!”
虞夏抬起眸子,投去好奇的一瞥。
電話掛斷。
有那么一瞬間,對街閃過一道黑影,面包的車門被瞬間卸掉,跌落在地。
槍聲響起。
面包車里的維修工們瞬間中槍。
“先生們。”
簡默手持雙槍:“你們被捕了。”
云袖捧著兩杯蜜雪冰城走出來,泛著寒氣的冰霜蔓延開來,凍住了面包車。
“今天也不算白來。”
她冷哼道:“帶回去往死里審!”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隔壁的街區也響起了轟鳴聲,顯然是戰斗序列的隊友們出手了,逮捕了守在地鐵出口的嫌疑人。
“你讓他們埋伏在這里的?”
虞夏壓低聲音詢問道。
“是啊。”
相原聳肩:“往生會好不容易出手一次,總不能錯過這個機會。這些人未必有什么價值,多半是在接應那個十兵衛的。”
虞夏沉默了一秒,眼神微微閃爍起來,幽幽嘆氣道:“你們卷入這件事情里,可能會很危險。上一個想要調查往生會的人,可是被陷害得非常慘呢。”
“哦?”
相原低頭瞥了她。
“那個人你很熟悉啊。”
虞夏撇嘴道:“伏忘乎咯。”
相原眼神微微閃爍,想要繼續追問下去,便故作高深道:“我不確定你知道的這些,跟我得到的情報是否相符。”
虞夏背負雙手,踩著滿地的落葉,慢悠悠回答道:“我只知道,當初伏忘乎意識到了這座城市里即將發生的陰謀,但他缺失了一些重要的情報,再加上五大家族對他的提防,他就只能對外調查咯。
伏忘乎的調查,涉及到了中央真樞院的一些高層。這也導致了,作為千年來第一天才的他,失去了他本該有的保護。所以后來,才有了極樂會對伏忘乎的追殺。
往生會和極樂會這兩個組織并非是沆瀣一氣的,但他們都有見不得人的齷齪,因此在某些時刻的立場幾乎完全一致。”
相原微微頷首。
事到如今他大概也明白了。
當年的相野脫離家族以后,通過某些特殊方法找到了至尊遺產的線索,并且得到了極其珍貴的古之契約,而初代極樂會的成員就是他為自己留下的一步棋。
阮向天繼承了他的野心和計劃,那么極樂會也自然而然為他所用。
而往生會,就是相野所在的組織。
只是因為后來相野莫名其妙死了,再加上九尾狐之亂帶來的威脅,導致往生會元氣大傷被迫隱匿起來,留在深藍聯合的暗子葉尋也失控,中斷了聯系。
“那你還敢查?”
相原挑起眉:“你不怕自己出事?”
“我有我自己的辦法呀。”
虞夏掐著小蠻腰:“我餓了,你要是愿意請我吃飯的話,我就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