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秋正想著，大堂外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都看向門口。
一個姑娘走進來。
顧秋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不是那種驚艷的漂亮。
柳如煙是那種瓷娃娃一樣的美，精致得不像真人。
這姑娘不一樣。
她穿著一身素色長裙，頭發隨意挽著，臉上沒什么血色，看著有點憔悴。
但五官生得極好，眉眼之間帶著一股英氣，就算病懨懨的，也讓人覺得這姑娘不好惹。
不是那種軟綿綿的性格。
顧秋心里冒出這個念頭。
她走到大堂中央，掃了一眼在場的人，最后目光落在顧秋身上。
那眼神，不卑不亢，甚至有點冷。
“爹，找我什么事？”
蕭遠山干咳一聲：“云曦，這是天羅城顧家的九少爺，顧秋。”
蕭云曦。
顧秋在心里記下這個名字。
蕭云曦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后就沒下文了。
也不問顧秋來干什么，也不說話，就站在那兒。
大堂里安靜了幾秒。
顧秋突然開口：“脫鞋。”
蕭云曦愣了一下。
滿大堂的人也愣了一下。
“你說什么？”尖嘴猴腮的男人以為自己聽錯了。
顧秋看著他，一字一頓：“我說，脫鞋。”
“你放肆！”
好幾個老頭同時站起來，指著顧秋，臉都氣紅了。
“你算什么東西？敢讓我們家小姐脫鞋？”
“這是蕭家，不是你顧家！我家小姐的身體是你能看的？”
“家主，這小子分明是來羞辱我們的！”
蕭遠山臉色也很難看，但他沒說話，看著顧秋。
顧秋沒理那些老頭，就看著蕭云曦。
“我要驗貨。抓緊脫鞋。”
蕭云曦看著他，眼神終于有了變化。
不是害羞，也不是憤怒，而是好奇。
她看了顧秋好幾秒，突然問：“為什么要脫鞋驗貨？”
顧秋隨口胡謅：
“我看腳相。腳相好的，旺夫。”
蕭云曦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彎腰，脫了鞋。
襪子也脫了。
露出一雙白凈的腳。
腳趾修長，腳踝纖細，皮膚白得透亮，肌膚下的青筋清晰可見。
但顧秋注意到的不是這個。
他眼前彈出一道光幕。
【檢測到目標：蕭云曦】
【顏值評分：93】
【身材評分：90】
【氣質評分：91】
【體質評分：62（身負劍心通明天賦，劍心受損）】
【當前狀態：修為盡失（劍心受損可修復）】
【綜合評分：84分（符合標準）】
【備注：此女身負劍心通明，因故受損。若用特殊手法刺激足底穴位，有幾率修復體質，恢復天賦。】
劍心通明？
受損可修復？
綜合評分84？
臥槽！
這比柳如煙的81分還高3分！
不愧是有主角命格的女人！
這婚我結定了！
顧秋盯著光幕看了幾秒，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然后他收回視線，緩緩搖了搖頭。
這一搖頭，蕭家人愣住了。
什么意思？
這還看不上？
蕭遠山臉上的笑容僵住，下意識問：
“賢侄，你這是......什么意思？”
顧秋沒說話，又搖了搖頭。
這下蕭家人真急了。
尖嘴猴腮的男人第一個跳起來：
“你搖頭是什么意思？我們家小姐就算廢了，那也是蕭家嫡女，配不上你一個煉氣三層？”
顧秋看了他一眼，還是不吭聲。
蕭遠山往前走了兩步，語氣已經有點慌了：
“賢侄，你有什么話直說，別搖頭啊。”
顧秋這才嘆了口氣，指了指蕭云曦的腳。
“蕭伯伯，不是我不想要，是不敢要啊。”
蕭遠山一愣：“什么意思？”
顧秋一臉為難，欲言又止，最后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
“我剛才說我會看腳相，不是騙人的。你們蕭家小姐這腳......”
他說到這兒，又搖了搖頭。
滿大堂的人齊刷刷看向蕭云曦的腳。
蕭云曦站在那兒，腳還光著，臉微微有點白，但眼神還是冷的。
“這腳怎么了？你倒是說啊！”有人急了。
顧秋壓低聲音，神神叨叨的：
“你們看她的腳底，是不是隱約泛著一層青黑色的光？”
眾人低頭看去。
蕭云曦腳底干干凈凈，哪有什么青黑色的光？
但顧秋這么一說，又好像真有那么一點？
“那是煞氣。”
顧秋一臉嚴肅，“克夫克家族的那種煞氣。誰娶她，誰家倒霉。”
這話一出，大堂里炸了鍋。
“克夫？”
“克家族？”
“怪不得！怪不得納蘭家要退婚！肯定是看出來什么了！”
“我說咱蕭家這幾年怎么一直走下坡路，原來......”
后面的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看向蕭云曦，眼神已經變了。
之前是嫌棄，現在是忌諱。
蕭云曦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她看著顧秋，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周圍那些人的話，她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沒聽見。
尖嘴猴腮的男人突然開口：
“我就說這丫頭晦氣！從她出生，蕭家就沒順過！現在修為廢了不說，還克人！這種人留在蕭家，早晚把我們都克死！”
旁邊一個老太太跟著點頭：
“可不是嘛。當年她娘生她的時候，難產死了。后來她爹續弦，娶的那個沒幾年也沒了。現在看來，都是她克的！”
“還有她那個未婚夫納蘭公子，好好的天才，跟她訂婚之后，這幾年也沒進步多少，現在退婚了，說不定反倒因禍得福！”
蕭云曦的睫毛顫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不知道在想什么。
蕭遠山臉色很難看，但他說不出話來。
他是蕭家家主，但滿屋子的人，沒幾個真把他當回事。
而且顧秋說得頭頭是道，他也拿不準是真是假。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艱難地開口，聲音都有點抖：
“賢侄......那這樁婚事......你顧家還愿意出多少彩禮？”
顧秋看著他，沒說話。
心里卻罵開了!
你女兒都被我說成掃把星了，你他媽不著急，還關心她能賣多少錢？
你踏馬可真是個人了！
他掃了一眼大堂里的人，又看向蕭云曦。
這姑娘還是低著頭，一動不動。
但顧秋注意到，她垂在身側的手，輕輕地握成了拳。
像是在忍耐著什么。
顧秋收回視線，心里冒出個念頭——
蕭云曦這劍心受損，不會跟蕭家這幫人有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