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憐緊跟著醫生護士的步伐,看著躺在病床上蹙眉的賀凜。
她的思緒飄回了幾個小時之前,不止一次地復盤了自已從下午到現在的行為。
“我應該沒拿錯藥才對呀?!?/p>
喻憐因為剛才那一灘黑血,心里小小的恐慌了一下。直到確認自已沒拿錯藥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氣,想起研究所教授說的話,想著大概是因為癥狀不同。
喻憐本來在走廊上慢悠悠地晃著,誰知道在沉思的那幾秒鐘之內,被一雙手突然推著往前走。雖然后面的那人只說了兩個字,可喻憐第一時間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是薛辭。
“別動,有事跟你說?!?/p>
兩人來到樓梯間,薛辭只是簡短地說了幾句,就讓她趕快離開。
喻憐很快明白了薛辭的意思,但讓她離開,她猶豫了。
“走之前,我要見一見賀凜。”
“他都吐血了,你還見他干嘛?見了也沒用。”
“好吧,不管你們有什么計劃,記得注意安全,反正他現在應該沒什么大礙了?!?/p>
見薛辭態度如此堅定,喻憐也參透了其中的深意。大概是在自已不知道的時候,他們早商量好了什么對策。畢竟賀凜是在出差的時候出事的,其中摻雜著明里暗里的斗爭,他們能做到這一步,無非是對自已有著充足的自信。
薛辭看著走得沒有絲毫留戀的喻憐,再次懷疑她對賀凜是不是沒有感情。
……
回到家中,已經是深夜。喻憐將車停到車庫,從小門回家。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先給院子里聽到動靜興奮不已的棉花喂食。在給棉花喂飯的過程中,喻憐注意到了前院小木門那里探頭的李言深。
“李言深,別躲了,出來。”
話音剛落,李言深站直了,剛好能冒出個腦袋。喻憐抬腕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是下半夜了。
“怎么不回家?天黑了,外面很危險?!?/p>
“姐姐,你今天怎么不是太陽天回來?現在已經是月亮天了,很危險?!?/p>
他學著喻憐剛才對自已說話的神態復述著,一本正經的態度惹得喻憐噗嗤一笑。
“行了,現在我回來了,你快去睡吧,明天早上請你吃好吃的?!?/p>
在聽到有好吃的之后,他臉上的神情才松動了幾分。在喻憐再三保證之后,他不情愿地回到了對門,從始至終都沒打開過一盞燈。
收拾好一切,喻憐躺到床上,心想明天大概率起不來了。她對自已很了解,但忘了大半夜給對門的傻子承諾了什么。
所以當太陽高高懸掛在東邊,她還處于深睡狀態的時候,潛意識里被一陣聒噪打擾著。直到意識漸漸回籠,狗叫聲不絕于耳,伴隨著的還有一直沒停下來的敲門聲和呼喊聲。
李言深從天還沒亮,就一直在自家門口觀望著,直到太陽出來了,才敢走到對門。似乎是有什么顧慮,他不敢敲門,只能默默隔空和棉花說話。一直到太陽逐漸升起,看著社區里的鄰居大多數都出門的時候,他才敲了門。
喻憐一臉睡眼惺忪的樣子來到前院,直到聽清楚李言深嘴里在說什么,才陡然記起自已昨天晚上為了哄李言深回家說的話。思考了一會,她將李言深放進前院。
“你跟棉花玩一會,早飯馬上就來。”
李言深點點頭,而后頭也不回地朝著棉花走過去??粗绱寺犜挼睦钛陨?,喻憐感嘆:“不錯,比我肚子里出來的還聽話?”
回到室內,喻憐先是給公司打了個電話,請了一天假。而后進廚房給李言深簡單地煮了一碗清湯面,煎了個雞蛋。
剛拿出去,就受到了李言深的熱烈追捧。喻憐把碗放在前院草坪的小桌凳上,但李言深好似喪失了在餐桌吃飯的能力,他端起面碗,便蹲在地上開吃。
喻憐看著他迅速解決了一碗面,開口趕人:“吃完了趕快回家吧,我還要休息?!?/p>
“姐姐,我不能和棉花玩嗎?求求你了?!?/p>
李言深可憐兮兮地抬頭看著她。喻憐實在是睜不開眼了,“行吧,但只能在前院,除此之外哪都不能去,要不然就回你自已家?!?/p>
“好的!謝謝姐姐!”
原以為這件事就此結束,喻憐安心地回到二樓臥室睡覺。等她睡飽,太陽已經快要落山。這會兒終于神清氣爽的喻憐換好衣服下樓,想著查看一下前院的情況。打開門,令她眼前一亮的畫面出現了——原本雜亂無章的前院被打掃得干干凈凈。
前段時間因為下雨打落了很多枯枝落葉,她因為太忙沒來得及清理,想著等閑下來的時候慢慢弄。但是此時此刻,院子被打掃得干干凈凈、一塵不染,連草坪都被修剪過了。
“李言深?”
“姐姐!”
門外,一個頭突然冒出來。喻憐拍了拍胸口:“你怎么弄的?”
李言深臉上、頭上都是灰。
“姐姐,陳大爺說,我幫你干活,你就給我飯吃,還教我怎么打掃。所以我能吃飯了嗎?我肚子好餓啊?!?/p>
打開前院的小木門,喻憐下意識又關上。不為別的,李言深身上太臟了,簡直不能讓人靠近。
“你回家去換一身干凈的衣服,然后來我家吃飯,好嗎?”
“好哦!謝謝姐姐!”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喻憐發現傻子的進步飛速,簡直就像一個剛開智的小朋友一樣,教什么就能學什么。
花了半個小時,她做了簡單的兩菜一湯。喻憐在給李言深開門的同時,迎來了一輛黑色的貨車。
“女士您好,您是余小姐對吧?這里有薛辭先生給您寄的一個包裹,我們給您放院子里還是家里?”
另一個人打開車門,能看到是一個非常大的箱子。猶豫了片刻,喻憐還是讓人把箱子放到自家院子里——她怕薛辭想借機報復自已。
五分鐘之后,兩人一狗圍著巨大的箱子轉悠了幾圈,喻憐這才拿刀開始拆箱子。想過一萬種對方捉弄自已的可能,也沒想到里面會裝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