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孩子們都去上學之后,上任一周的喻憐終于可以不慌不忙,十點之后出門。
剛鎖上門,喻憐就看到了蹲坐在墻角的李言深。
這段時間喻憐已經習慣了,一出門就朝這處看看,就怕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眼前出現一個大活人嚇一跳。
“李言深,家里沒人回去吧。”
“姐姐,我一個人不好玩,肚子餓了。”
“老陳沒給你送飯?”
“白胡子老頭嗎?送了,沒吃飽。”
喻憐:……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老陳給他送了三餐的份量。
只見他從設身后拿出幾個飯盆和盒子,真的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了。
“所以你是來要吃的?”
“不是,我想要錢。”
喻憐警惕地看向他,“你真傻假傻?”
不過很快反應過來自已這個問題才是傻。
立言深的母親給他留了一大筆錢,據說足夠他無憂無慮過十輩子。
要不然社區也不會服務如此周到。
初冬香市的早上略有一絲涼意,一陣風吹過喻憐裹了裹身上的外套。
但她很快發現,現在李言深身上還穿著一件單薄的短袖和一條短褲。
他被風吹得瑟瑟發抖,這兩天降溫厲害,平常不穿外套,今天上學他特意找出很久不穿的外衣囑咐孩子們穿好。
“你衣服呢?”
“不知道……這個是嗎?”大概是沒聽懂,他指向自已身上的。
“行了,看在你救了我兒子的份上,我做一回好人。”
浪費了十分鐘,喻憐企圖讓他理解臥室這個詞。
直到李言深指著樓梯間的一張舊沙發道:“睡這里,可舒服了,不冷。”
他很用力給喻憐解釋,生怕她不明白那張包漿沙發的好。
“看得出來你很愛了,吃飯也在上面。”
隔著一段距離,喻憐也能看清楚沾在靠背上發干發黃的米粒。
“行了,我看看你的衣柜。”
樓上樓下六個房間,喻憐這才意識到,自從上一任鄰居搬走之后,這里就是一個空房子的狀態。
別說衣服了,他就是連個吃飯的碗都是社區贊助的。
勉強稱得上“家徒四壁”。
喻憐想著好人做到底,但為了不過多牽扯,還是不打算自已出錢。
“不好意思,我昨天給你的錢在哪兒?我托人給你買幾身厚一點的衣服和簡單的床具,你同意嗎……”
“吃了,嘿嘿。”
聽到前兩個字喻憐已經夠絕望了,接著他又發出那種憨笑,讓她生出一種打人的沖動。
“你真把紅色的紙吃了?”
這句話似乎有什么關鍵詞,他立刻轉身從前院一堆樹葉里刨出幾張紙幣。
“再多拿點。”
就這樣喻憐因為這句話,得到了比昨天還多的錢。
這堆樹葉除了最表面的一層和周圍的一層,下面還藏了一堆錢,保守估計得有三四萬。
“姐姐你喜歡這種畫紙,都給你,我媽媽說這些不能給壞人,但是姐姐是大好人!嗚嗚嗚嗚——”
喻憐第一次覺得自已老了,一點也跟不上傻子的腦回路,上一秒還笑嘻嘻的下一秒就哭得震天響。
“我想媽媽了!嗚嗚嗚——嗚嗚嗚——”
不知道怎么安慰傻子,喻憐小聲嘟囔了一句有些吵,下一秒哭聲止住。
“姐姐對不起,你不喜歡我哭,我不哭了,再見我自已回床上哭一會兒。”
他自顧自走進屋內,關上門。
喻憐松了口氣,終于不用應付傻子了。
她大概估算了一下價格,退回去大部分。
……
公司。
上午的會議結束喻憐便收到了卓珩的消息。
李總帶著工廠那邊的老員工走了一大批。
大概是為了報復公司主動辭退他。
喻憐清楚這位公司老人敢這樣做的原因,是因為公司內部很多藥方對高層核心人員都是透明的。
但李總負責的部分不涉及這部分內容,顯然是有人里應外合,或者他們現在是共同出走?
喻憐不確定是哪一種原因。
不過現在她可以確定自已省了大力氣。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是開除對公司發展不利的人。
現在僅僅是啃了個硬骨頭下去,下面一群小渣渣就跟著走了。
她當場就給卓珩回了電話,“留下來的工人,這個月以及年終獎全部翻倍另外再有一段時間就過年了,給大家準備的過年禮品記得讓人力那邊提前準備好,聯系……”
掛斷電話,門被推開。
看著姐姐紅光滿面,喻欣猶豫了兩秒開口問道:“姐,你剛才跟誰打電話呢?”
“卓珩,怎么了?”
喻欣快速搖頭,把上司交代的文件放在桌上匆匆離開。
注意到妹妹的反常,喻憐心想等一會兒空了,去問問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什么問題,不敢跟自已說。
殊不知喻欣躲在茶水室的角落糾結了半天。
最后在吃午飯的時候主動找到姐姐。
“姐,你是不是……”
“直說。”
喻憐想的是姐妹之間不應該出現彎彎繞繞的情況。
“姐,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喻欣的話成功讓吃了一口白米飯的喻憐噎住。
“咳咳咳……欣欣,你怎么突然想起問這件事了?”
“姐,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喜歡的是一個類型,就像你上學的時候那個有好感的學長一樣。”
喻憐停頓了一會兒,勉強點頭承認,她確實是看臉的。
要不然也不會在賀凜去出差的這段時間開始糾結,要不要正視自已的內心。
每次想放棄,告訴自已不適合談戀愛都會想起近段時間每天都面對的那張臉。
當初要不是賀凜長得人神共憤,而是真像地主家的傻兒子,她也許就不會同意蔡桂枝的提議。
砰——
喻欣突然站起來拍了一下桌子,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看向自已的姐姐。
“姐,我從瀾瀾那里知道,你跟我姐夫現在是假的,所以請你再達成你自已的目標之后,和他在一起吧,雖然我沒有你聰明,但是也看出來了他和你在一起很開心,你們倆很有默契!我支持你!”
喻憐看向妹妹,再看向門外微微打開的門。
“好,不過你來的也太是時候了。”
喻憐對著門口的賀凜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