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撥通,等了幾分鐘后,喻憐聽到了賀星瀾的聲音。
“嫂子,你找我什么事兒?”
賀星瀾的聲音里帶著絲輕快,比起之前的狀態好多了。
喻憐想好問題,一字一句道:“瀾瀾,你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你知道嗎?”
原本興奮的賀星瀾,沉默了。
沉默就代表肯定。
喻憐不管上個問題,繼續道:“你這個病,是因為我對嗎?因為我死亡的消息刺激到你了?”
賀星瀾這次沒有沉默,假裝輕松道:“嫂子,你別瞎想了,我哥這個人本來就喜怒無常,和你沒什么關系,你要是不說別的,我還有事兒就先……”
電話那頭傳來哀求的聲音。
“瀾瀾,求你了跟我說實話?!?/p>
賀星瀾看了一眼周圍,只有做飯的阿姨。
“嫂子,我哥他……他當年看到那具尸體,雖然面目全非了,但我們全家人都以為是你……剛開始大家都挺傷心的,沒注意到我哥有什么問題?!?/p>
“后來公司越來越好,就更不會認為我哥有什么問題了,直到我哥搬出去住,有一次我去找他,看到那個公寓里……”
賀星瀾將這些年哥哥的反常一五一十地說給嫂子聽。
沒有一點隱瞞,說到最后,她心里也泛起苦味。
“嫂子,我哥比你想的要更愛你?!?/p>
賀星瀾說完這話,覺得有些不妥,急忙補充道:“嫂子我沒有綁架你的意思,我就是想說一句實話,而且你們倆都分開這么多年了,有各自的正常生活,我只是說說而已?!?/p>
“瀾瀾,謝謝你,你有那間公寓的鑰匙嗎?或者你告訴我地址也行?!?/p>
賀星瀾眼睛一亮,“嫂子,今晚去怎么樣?我哥今晚要出差可能下周才會回來?!?/p>
“好。”
約定好時間,說干就干。
傍晚,喻憐開車把孩子送到賀家,交給孩子奶奶。
“你們倆要去哪兒?快開飯了。”
“媽,您別管了我和嫂子在外面吃。”
“好,記得早點回來?!?/p>
汽車發動,賀星瀾笑道:“嫂子,你知道嗎,自從媽知道你還活著,這兩天神采奕奕的,你的離開對家里人打擊都挺大的。”
“瀾瀾,實在是對不起,當時情況緊急,我沒想太多,后面又發生意外……”
賀星瀾趕緊擺手,“算了算了,嫂子不說這些,前面大路口右轉?!?/p>
賀星瀾不想讓氛圍變低沉。
如果說實話,她還是希望嫂子跟哥哥復合的。
所以才會冒著被哥哥發現的風險,把鑰匙偷出來。
十幾分鐘后,兩人到達樓下。
這里的安保很嚴格,好在保安認識賀星瀾,不然他們連進大廳的資格都沒有。
“好安靜啊這里?!?/p>
“嫂子,我也不懂,聽我哥說都是給有錢人住的,每個房子還有專門的管家,不過你放心我哥不希望別人動他的東西,所以沒人會發現我們的?!?/p>
天色漸晚,下班回家的人稍微變多了一些。
兩人上樓的時候,跟進來好幾個人。
“你們去二十四樓?”
看到他們的樓層數,一個中年男人非常訝異。
“有問題嗎?”
“你們認識賀總?”
喻憐和賀星瀾對視一眼,沒說話。
“不是,我們是做打掃的,上面叫了打掃的。”
“是嗎?”
男人顯然沒有相信,不過他的樓層到了,也就沒繼續問下去。
兩人沒把剛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因為二十四層到了。
賀星瀾深吸一口氣,提醒道:“嫂子,希望你做好準備,別被嚇到了?!?/p>
喻憐深呼吸,隨后點了點頭。
“打開吧,我能接受。”
但當這一幕真正呈現在眼前的時候,喻憐呼吸一滯,面部瞬間充血。
那股灼熱,讓她無地自容。
密密麻麻的照片就像一張網一樣,鋪天蓋地地朝著她襲來,讓她無處可逃,喘不過氣。
“嫂子!你沒事兒吧?!?/p>
賀星瀾早就見識過哥哥的瘋魔,習慣了。
一轉身的功夫,身后的人沒站穩差點摔倒。
不過喻憐及時扶住了旁邊的柜子,沒有摔倒。
她支撐著大口喘息著。
“嫂子,你……你不舒服的話,過兩天我們再來吧,反正我哥這周都不回來?!?/p>
“不用,我沒事兒。”
喻憐強撐著站起身來,一步一步挪動,走向客廳中央那幅巨大的畫像。
見嫂子停在這個畫像前,賀星瀾趕緊解釋:“這個是我哥,找一個畫家畫的,他看到這幅畫當場給了兩倍的報酬,還說和你一模一樣?!?/p>
“還有這個,是他自學畫的,不過他老是挑剔自已的技術,說不像你,可我覺得很像,嫂子你看看。”
“你哥什么時候學得畫畫?”
喻憐接過,指尖撫過畫上的自已。
“我也不知道。大概三年了,說是……對了,嫂子你跟我來?!?/p>
喻憐被賀星瀾拉著來到走廊盡頭一個房間。
打開門,是一道巨大的落地窗,喻憐的視線卻很快被地上鋪滿的白色畫紙吸引。
畫架擺在正中央,調色盤里的顏料已經干了,看得出來主人很久沒有進來過。
喻憐隨手撿起地上的一張畫。
很明顯,里面的人是自已,甚至賀凜是對比著哪一張照片畫出來的她都清楚。
接著又是另一張,大概是賀凜想象出來的畫面。
賀星瀾看著嫂子的表情,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偶爾,她應該幫一幫哥哥,即便最后沒有一個好的結局,他的心意也不應該藏在角落里,不向嫂子敞開。
“嫂子,我哥很愛你,很愛很愛你,他也許不善于表達,但是會表現在行動上。”
喻憐還沉浸在悲傷之中,顯然不能接受,賀凜對自已的愛意過于濃烈,但她似乎在一次次的傷害賀凜。
“瀾瀾……我……我錯了,錯的很厲害。”
賀星瀾拉著嫂子走出畫室,來到對面的房間。
這里照片的密集程度更勝之前,看得喻憐頭皮發麻。
她有一瞬對賀凜的瘋魔有了感觸。
“嫂子你等等?!?/p>
賀星瀾,東找西找,就是沒看見那本大哥護得死死的日記。
按道理說就在床頭柜的抽屜里。
“哦,在這里,我哥換地方了。”
喻憐拿到手剛準備打開,就聽見了走廊另一邊鑰匙轉動的聲音,隨即咔噠一聲,賀凜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