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憐這才悄悄帶著孩子過去。
不過站在門口,她發現這位老師的情緒很不對勁,好像在偷偷流眼淚。
咚咚咚——
“不好意思黃老師,打攪一下。”
喻憐牽著兒子的手,走進辦公室。
在看到賀寧安之后,黃老師明顯愣神一下。
隨即說道“你回去吧,你父親已經跟我溝通過了,是老師草率了。”
喻憐眉眼之間摻雜著復雜的神色。
“老師,您好我是賀寧安的媽媽,孩子父親跟你談過了,我也想找您說說。”
黃老師不可思議地看著她,“我沒記錯的話,你是二年級新來的實習老師,姚老師負責帶你。”
“嗯,我是孩子的媽媽,不過我和孩子父親分開了,關系不好,孩子交由他撫養,希望您不要透露我在學校教書的事情,免得到時候我們……”
黃老師神色逐漸轉為平靜,表示自已理解。
“好的,只是這孩子問題有些嚴重你知道嗎?”
喻憐沒有說什么,給了孩子一個眼神。
賀寧安心虛地離開辦公室,小心貼在門口,想聽聽老師和媽媽說了些什么。
黃老師首先跟喻憐認了個錯。
“賀寧安媽媽,這次我確實有問題,不是我想推卸責任,你看看這是賀寧安同學的記錄冊,這里。”
“每個學生都有一本,不僅是成績,更多還是平時的表現,他已經連續三年處于發展不……”
老師沒忍心說下去,喻憐也不會為難老師。
“嗯,我明白您的意思,這孩子平時成績真的這么差?”
黃老師一臉為難,“真的,這個是做不了假的,他不是不寫就是寫了全錯,這次的小測驗居然碾壓全班第一……”
喻憐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兒了。
本來是來給孩子討說法的,但是老師態度謙和,也道歉了她不是揪著不放的人。
刻板印象對于每個人來說都是一道非常難過的坎兒。
“老師,這么跟你說吧,孩子大概是想為了博得家里人的關注,加上我和孩子爸爸離婚對他影響有些大,大概是想通過成績讓他爸爸多關注一下,平時就不認真對待,孩子很聰明,這次確實突然,從今天開始我會讓他端正學習態度。”
黃老師是個老教師了,班上能多一個成績不錯的苗子,她樂見其成。
當即站起來,認真跟喻憐道歉。
又把賀寧安叫進來,跟他正式道歉。
“快跟老師道歉,保證以后會端正自已的態度。”
在媽媽的注視下,賀寧安也給老師道了個歉。
一場小小的糾紛,輕而易舉被化解,只因兩邊都是講理的人。
走出辦公室,母子倆默契地沒說話。
半晌之后,賀寧安開口道歉:“媽媽,對不起,你不在我不應該這樣。”
“安安,媽媽沒生氣,從今天開始改正就好。”
“嗯,我以后不會了。”
他以后是有媽媽愛的小孩兒,爸爸不重要。
賀凜被兒子拋棄得徹底。
不知道自已被放棄的賀凜,正帶著三個孩子在游樂園門口。
滿滿和兩個哥哥眼神對視,腦子里亂七八糟地想著。
她小聲道:“二哥哥,你盯住爸爸好不好,我怕他不要我們了。”
賀寧川也看向二哥賀寧澤,“二哥,你說他今天好反常啊,我們是不是要被扔掉了?”
聽到完整對話的賀凜,輕輕彈了一下歲歲的腦袋。
“別胡思亂想,你上次過生日的時候不是說你們都想來嗎?”
禾禾尷尬地看向爸爸,“爸爸,我們過生日的事情已經是去年了,而且那個項目都沒了。”
這下輪到賀凜有些不知所措,“哦,這樣啊,抱歉。”
去墓地睡了一晚上,賀凜做了很多夢。
讓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喻憐的控訴,控訴他不愛孩子。
最讓他難過的是,喻憐惡狠狠道:下輩子再也不要和他遇到。
“我夢到你們媽媽了,她說我對你們不好,她很生氣,在夢里一直罵我。”
在旁邊看著爸爸的三小只集體沉默了。
他們是來玩的,不是來看爸爸站在原地傷感的。
“走了,他腦子感覺不太行的樣子。”賀寧川小聲對哥哥妹妹說。
對于媽媽,他們已經完全沒有印象了。
媽媽走的時候他們也才不到三歲,現在五年過去。
如果不是家里有照片,他們可能連媽媽長什么樣子都不知道。
感情自然也是沒有的。
不過,對于一個正常的孩子,羨慕別的小孩兒有媽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直到溫雪的出現,讓他們三個徹底填補了心里這片空白。
雖然大多數時候他們叫她阿姨,可在三個人心里,寵他們,愛他們,什么要求都能滿足的溫雪阿姨就是近似于媽媽的存在。
“哥哥,要是雪雪媽媽在就好了,我想她了。”
賀寧川蹙眉道:“人家溫雪阿姨要上……”
“誰讓你叫她媽媽的?”
兩個孩子討論的時候,旁邊插出來一道突兀的聲音。
賀寧溪不可思議地看向爸爸,他現在的臉,像是要吃小孩兒。
“爸……爸爸,你這么兇干嗎?”
賀凜不語,繼續問道:“誰讓你叫她媽媽的?說!”
賀寧川和賀寧澤兩兄弟不約而同地站在妹妹身前,伸出小手擋住。
“不準兇妹妹。”
賀凜似乎是沒了耐心,“我再問一遍,誰讓你這么叫的。”
他一字一頓,語氣里透著急切和怒意。
在賀寧溪的記憶里,這是爸爸第一次兇她。
不知所措又十分委屈的她來不及回答,就抽噎起來。
原本換好的游樂園之旅,就此中斷。
賀凜讓人把孩子接走,他則回公司處理事情。
不過并不是公務,而是正常的人事變動。
讓陳述給了溫雪經濟補償,又拒絕了和溫雪父親公司下個季度的合作。
對于溫雪本人,他并不了解,但母親求了他便留了下來,沒有歪心思什么都好說。
可是現實卻是他低估了人性。
這天下午,賀凜破天荒回到家里。
三個小時過去,賀寧溪還沒緩過來,窩在奶奶懷里抽噎。
李瑩見兒子回來,當即責備道:“你過來坐下,我有話跟你說。”
賀凜直接坐在了母親對面,不客氣先開口道:“您想說什么?”
“我的意思,你可以給孩子找個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