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情況在張漢良卸任星城市委書記之后,依舊沒有得到好轉。
秦漢在前一段時間向程云山提了一嘴,可程省長以各個地區的經濟穩定點和增長點已經固定為由,暫時擱置了秦漢的提議。
現在星城市委書記換成了有前瞻眼光、有務實作風、有管理手段的袁闊海。在重新定位城市圈的發展方向和區位協作,已經具備良好的溝通基礎。
這么好的機會,如果自已不提議推動,袁闊海也一定會在這個問題上有所作為的。
這是秦漢在看完整個《通知》五遍之后的第一個想法,甚至這種想法很難得的還帶著點沖動。
結合這份《通知》的最后一個議題,秦漢的這種沖動越發的難以抑制。
生活會的最后一個議題,一般也叫補充議題。
主要議題、次要議題和補充議題,構成了這場民主生活會的全部基礎。
結合會議目標“強化黨內監督、凈化政治生態”的要求,會議從形式上形成了黨內民主生活會“以問題為導向,遵循‘團結——批評——團結’方針,充分發揚黨內民主,扎實開展批評和自我批評”的完整閉環。
當然,學習性質的、上級黨委指定內容的民主生活會除外。
所以,這場特殊的民主生活會的最后一個議題,雖然說是補充議題,但并不是說它不重要,它也很重要。
有一定政治站位的領導,都能從這個補充議題中,看出這場生活會的著力點在哪里,往哪里發力。
衡北省委這次的補充議題,是衡北省委常委班子,對副省長馬陽的越權行為,進行集體反思并進行自我批評的一個重要環節。
議題明確規定,自我批評范圍應當局限在怎樣運用好自已手中權力的范圍內,討論內容應當局限在怎么抓“關鍵少數”的范圍內。
秦漢的政治站位向來不低,他一眼就看出來這個補充議題的積極意義,以及在這場特殊的民主生活會中,起到的畫龍點睛的作用。
在這個議題里,省委常委們可以把康泰集團改制問題拿出來作進一步研究,討論改制方向、以及是否對冷鋒進行立案調查的問題。
這是對上一個議題內容的進一步拓展和補充,也是國家紀委的政治需要。
在這個問題上,馬陽勢必會成為這起改制事件的第一個犧牲品,用來平衡省紀委書記汪春和調離的政治影響。
這既是對上級紀委黨委的交代,也是對高層領導關注的一個直接回應。
所以,省政府的領導班子,也必然會產生很大變化。
起碼,分管工業和信息化的副省長這個職務,是一定要進行變更的。
通讀《通知》五遍之后,秦漢經過長時間的思考,結合京城和衡北省兩方面的形勢推斷出,在今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衡北省省委政府兩套班子的直接領導,都將處在一個相對弱勢的地位上。
甚至在褚峻峰徹底熟悉了衡北省情況之后,程云山會不會被調離現職,都很難說。
秦漢之所以斷定要調離的是程云山,而不是褚峻峰,主要有兩方面原因。
第一,褚峻峰來衡北省委履職時間太短了,如果在一兩年之內把他調走,就會讓上級組織決定失去了嚴肅性。
所以,上級即使是對褚峻峰的施政手段不看好,也不會將他直接調離,而是要求他認真把握好集體決策權。
第二,程云山的前秘書梅瀚文的落網,讓他能干敢干的有擔當形象在高層眼里一落千丈;
而目前審計出來的衛健系統的問題,也確實不少;涉及到的違規資金據秦漢所了解到的數字,已經超過了十位數。
雖然這些問題和程云山本人,并沒有任何直接關系,但這也暴露出他在管理干部、使用干部問題上的缺陷。
不得不說,廉克明的斗爭手段實在是太高明了。
他的一個隨意的“臨別揮手”,就直接把程云山摁在了正部級位置上,再不可能前進半步。
也由此可見,廉克明是一個多么有克制能力的領導。
他在和程云山搭檔的這幾年里,從來都沒有這次出手這么重,表面上卻保持著和程云山斗得有來有回的局面。
從這里也可以看出,論起藏拙,廉克明已經是大師級的了。
再來看看被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李懷節,雖然目前根本看不出他有什么藏拙的手段,但他斗爭的意志是不容小覷的。
一個副廳級的常務副市長,一名剛剛被省委提名當選的省委委員,就敢拉著候補委員一起,搞聯名緊急提案。
沒有一定的政治定力和相當堅定的斗爭意志,是不可能干得出來這種事的。
不要說別人了,就把這件事情放在自已兒子秦道清身上,他也不敢。
自已的兒子自已知道,秦道清身上還是缺了為民請命的擔當。
而為民請命的擔當,是進入高層視野的為數不多的基礎條件之一。
所以,在得知李懷節提了緊急提案之后,秦漢就一直在默默觀察著李懷節的一舉一動。
雖然當時的秦漢也沒有想到,新的省委書記不喜歡節外生枝,想要淡化劉禮之死的政治影響;
他也沒想到,上級領導對康泰集團改制一事的關注程度是如此之高。
而這兩個條件,是促成李懷節搞的緊急提案大獲成功的關鍵基礎。
可以說,在這場康泰集團的改制風波中,李懷節算是唯一的贏家。
他通過自已不顧前途為民請命的做法,成功地讓自已走進了高層視野。
這是他在這場改制風波中的最大收獲。
其次,像康泰集團對紅星市的搬遷、投資幾成定局,對他的政績有很大提升;
像他通過這次對省委的建言獻策,維護了省國資委的根本利益,贏得了省國資委整個部門的好感,以及蔡榮盛這樣一位有前途的正廳級干部的友誼。
這些收獲當然是好事。
可以說,有了這幾點收獲,只要李懷節自已不犯原則性錯誤,他升正廳的障礙已經沒有了。
當然,磨煉是少不了的。
尤其是褚峻峰對李懷節的磨煉,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李懷節你再怎么說是為民請命、保護國有資產不流失,那也是踩在他褚峻峰的肩膀上,走進的高層領導視野。
我們,是有著私人恩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