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曜最先反應過來，他淡淡頷首，“好多了，謝謝。”
桑落這才走過去接下郁凌手里的果籃，“不是不讓你過來嗎？”
“我師妹夫住院，我哪能不來看看？”郁凌笑得燦爛，眼睛卻已經把兩個人掃了個遍。
她在心里嘆了口氣——這氣氛，比病房里的消毒水還沖。
她不動聲色走到司曜床前，“司總，您可回來了。您不在這幾天，桑落實驗都不好好做，天天出神。從不看手機的人，一天看800遍，生怕錯過您的消息和電話。”
桑落臉騰地紅了，在后面拽她衣服。
郁凌沒理她。
傻姑娘，什么都憋在心里，別人猜也會猜累的。
司曜聽完，眼睫動了動。
他抬眸去看桑落，剛好她也看過來。
四目相對的一瞬，桑落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她就恨自己不爭氣，狠狠瞪了回去。
郁凌看著這兩人越瞪越來勁，趕緊打岔，“司總，桑落說您愛喝生滾牛肉粥，我煮了些送來，現在喝嗎？”
司曜收回目光，點點頭，“餓了。”
郁凌把粥遞給桑落，“那你們慢慢喝，我先回去。”
“我送你。”桑落接過粥，又看向司曜，“回來再喝，行嗎？”
司曜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眼神，她說不上來是什么意思。
……
走廊里，郁凌壓低了聲音。“你們倆怎么回事？”
桑落搖頭，“不知道。昨晚就回來了，卻跑去偷歡喝酒，被他的愛慕者送到醫院，還照顧了一整夜。”
郁凌挑眉，“他不回家去偷歡，肯定有原因。他這種人，有愛慕者也不稀奇。關鍵是看他的態度，還有你的態度。”
她忽然停下來，盯著桑落。
“徐桑落，我可告訴你——不準跟以前一樣，遇事就退縮。沒有誰能耐著性子看你冷臉、哄你一輩子。你要是看到個情敵就給他判刑，那是把他往外推。”
她說完就走了，桑落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郁凌說得對，她確實在退縮。
七年前她僅有一次的主動造成了萬劫不復的后果，桑落現在對待感情像蝸牛，稍有風吹草動就會躲回到殼子里內耗。
就在剛才，她甚至想，協議婚姻而已，大不了散伙，他愛跟誰好跟誰好。
可一想到他抱著別人做那些對她做過的事，她就想扇他。
扇他，也扇自己。
正想著，病房里傳來“砰”的一聲。
她快步走回去。
推開門，她愣住了。
葉蓁站在床邊，地上是打翻的粥，一片狼藉。
司曜躺在病床上，就這么看著，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見桑落進來，葉蓁歉意地笑了笑，“對不起，我把你熬的粥打翻了。我馬上讓人進來收拾。”
桑落看著她。
桑落凝眸，“為什么是打翻我熬的，而不是你的？”
葉蓁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桑落會直接問到臉上。
她下意識看了司曜一眼。他正盯著桑落，目光一瞬不瞬，根本沒分給她半點。
葉蓁咬了咬唇，硬著頭皮說：“是阿曜餓了，想吃你煮的。我幫他拿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你要是介意，我賠你錢。”
桑落笑了。
“賠錢就不用了。”她走過去，拿起葉蓁帶來的保溫桶，“我比較喜歡一報還一報。”
話音剛落，保溫桶就進了垃圾桶。
葉蓁傻了。
她從沒見過這么不體面的人。
她又去看司曜，指望他說點什么。指責徐桑落沒教養也好，替她說句話也好。
但她忘了，論起沒教養，誰比得過司曜？
他也看向葉蓁，在她期待的目光中開了口。
“葉醫生，感謝你送我來醫院。現在我有老婆照顧，就不麻煩你往病房里跑了。我老婆會吃醋。”
葉蓁放在口袋里的手在發抖。
她咬著唇，眼眶都紅了，“阿曜，你這樣可就是小看徐小姐了。她怎么會約束你交朋友的權力？”
司曜笑了笑，話是對葉蓁說的，眼睛卻看著桑落。
“在我們家，婚后就是要守夫德婦德。不會跟異性朋友獨處。”
“阿曜，我們兩家可是世交——”
“以后別叫我阿曜。”他打斷她，“畢竟，我們不熟。”
葉蓁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轉身跑出去，轉過門的剎那，眼淚就掉了下來。
門被摔上。桑落的肩膀跟著抖了抖。
司曜幽幽開口，“餓著我，你滿意了？”
桑落沒說話。
她去洗手間拿了拖把，把地上收拾干凈。
十分鐘后，她站在床邊，“我衣服弄臟了，先回家一趟。”
司曜神色一僵。
他沒想到這個時候她要走。
可還沒等他說什么，她已經轉身出去了。
司曜臉色發白，一把扯下手腕上的針。
剛要下床，門又被推開了。
他心里一喜——回來了？
他趕緊躺好，把那只流血的手露在外面。
結果進來的是保鏢。
司曜眼前一黑，“你怎么來了？不是讓你跟著徐老師嗎？”
保鏢唯唯諾諾，“是徐老師……她讓我給您送飯。”
“滾！”司曜氣得頭疼，“去跟著她，她要有閃失我唯你是問！”
保鏢連滾帶爬跑了。
司曜靠回床上，心口悶得厲害。
他抓起郁凌買的蘋果，狠狠咬了一口。
徐桑落，你可真行。
……
桑落先去了超市，買了新鮮食材。
回家后煲粥，洗澡，換衣服，又給司曜收拾了兩件。
粥煲好，裝進保溫桶。自己隨便吃了點，拎著東西出了門。
到醫院大廳，她被人攔了下來。
桑落皺眉，“顧廳長，又要干什么？”
顧允澤摘下眼鏡和口罩，露出一張五彩斑斕的臉。
桑落倒吸一口冷氣。
她忽然想起司曜臉上那塊青紫。
顧允澤指著自己的臉，“你知道這是誰打的嗎？”
桑落語氣很淡，“司曜。”
顧允澤點頭，“昨晚他把我約到偷歡，打了我一頓。”
桑落的腦子飛速轉起來。
昨晚。偷歡。打架。
他回來時看到了顧允澤送她回家，然后就把人約出去打了一頓？
她忽然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這個男人。
吃醋就吃醋，打什么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