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天啟年間,荷蘭人戰(zhàn)艦進入東亞。
他們所圖的,正是為了壟斷大明對外的海上貿(mào)易。
只可惜大明執(zhí)行海禁國策,官方禁止向海外通商。
荷蘭人試圖用武力逼迫大明通商,又被打的滿頭是包。
迫不得已,才被迫撤到小琉球這蠻荒之地。
如今天賜良機就在眼前,紅毛們又怎能不動心?
“情報顯示,明國最近在國內(nèi),大肆捕捉耶蘇會傳教士,西班牙人的報復(fù)將會無比猛烈?!?/p>
“我本來計劃,等明國與西班牙人發(fā)生沖突,到最關(guān)鍵的時刻,再集結(jié)戰(zhàn)艦一舉擊敗西班牙艦隊,然后占據(jù)漳州、中左所,逼迫明國通商?!?/p>
“沒想到,明國朝廷竟然開出這么優(yōu)厚的條件,與我們聯(lián)合攻打西班牙人。”
“這是主基都,賜予我們的機會,決不能錯過!”
普特曼斯興奮地敲打著桌子。
與會者門無不振奮,紛紛摩拳擦掌。
“先生們,這一次與明國合作,將會給我們帶來難以相信的好處。”
“用明國人的話來說,這叫做……一支箭,射死三只鳥!”
普特曼斯雙手虛按,會議室安靜下來。
“第一,我們可以借助這次機會,徹底消滅西班牙在小琉球的所有力量,重創(chuàng)他們在東亞的艦隊?!?/p>
“第二,壟斷明國對外貿(mào)易,這正是我們夢寐以求想要得到的東西?!?/p>
普特曼斯的目光變得炙熱。
一名艦長不解地問道:“總督閣下,還有一只鳥是什么?”
“消滅鄭芝龍!”
“完全掌控明國的海域,在明國大陸開辟據(jù)點!”
普特曼斯陰沉沉地一笑。
與會者全都吃驚地看過來。
“明國征服這次的計劃制定者,無疑很有眼光,并且很精明,卻又十分幼稚!”
普特曼斯不屑地一笑。
“明國試圖借助我們的力量,來打擊西班牙人,來消除威脅。”
“他們的意圖,恰好就給了我們消滅明國海上力量的機會。”
一名幕僚問道:“總督閣下的意思是,和明國聯(lián)手擊敗西班牙人之后,趁機消滅鄭芝龍?”
普特曼斯笑道:“這,正是我的計劃!”
一名艦長提出質(zhì)疑:“可是總督閣下,您的這個決定,有違契約精神?!?/p>
“契約精神?”
普特曼斯一聲嗤笑。
隨即站起身來,雙手扶住桌子,鷹隼一般的目光看向眾人:
“親愛的先生們,請你們牢記,能夠確保契約得到執(zhí)行的,不是什么契約精神,而是戰(zhàn)艦、大炮!”
“要保證讓明國兌現(xiàn)他們的承諾,就必須消滅他們的海上力量,讓他們成為待宰的羔羊。”
“明國的水師,不堪一擊,在海上最強大的力量,只有鄭芝龍這個該死的海盜!”
“消滅了鄭芝龍,明國這塊蘸滿黃油的奶酪,將任由我們享用!”
“這,就是我所說的第三只鳥!”
普特曼斯雙手重重地在桌子上一拍。
會議室的氣氛變得高漲起來。
一名艦長提醒道:“鄭芝龍擁有很多戰(zhàn)船,并且是一個狡詐的海盜,要消滅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p>
“艦長先生,你大概忘了,為我們效力的海盜劉香,實力并不比鄭芝龍弱?!?/p>
“并且前不久,鄭芝龍與李魁奇之間,持續(xù)發(fā)生了將近一年的爭斗,實力已經(jīng)被大大的削弱。”
“更何況,我們這次是偷襲!”
“我們的戰(zhàn)艦,比明國的大、快,我們的大炮射程,比他們更遠(yuǎn)?!?/p>
“這一次,我們絕不可能失??!”
普特曼斯自信滿滿,勝券在握。
……
中左所(廈門)。
大明福建水師駐地。
鄭芝龍答應(yīng)朝廷的計劃之后,就移師此處。
然后等待紅夷那邊的反應(yīng)。
此時。
鄭芝龍正與兄弟們在戰(zhàn)船上議事。
“云逍子舞文弄墨還成,真的懂海上的事情?”
“我就怕他是把海戰(zhàn),當(dāng)成是在寫《射雕英雄傳》?!?/p>
“大哥,你可別腦子一熱,被朝廷給騙了?!?/p>
“當(dāng)年的五峰船主是個什么下場,你可是清楚的?!?/p>
……
鄭氏眾人議論紛紛。
鄭芝龍靠在椅子上,用手揉著眉頭。
這么多天過去了。
卻始終不見有消息從小琉球傳過來。
鄭芝龍不得不懷疑,云逍子的謀算落空了。
這很正常,畢竟紅毛鬼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生性多疑的鄭芝龍,甚至開始懷疑,朝廷這次是不是在算計他。
就在這時,外面一陣騷動。
一人急匆匆地跑進來,興沖沖地叫嚷道:
“大當(dāng)家的,之前派去小琉球的兄弟回來了,紅夷那邊答應(yīng)了?!?/p>
“并且專門派了幾個紅毛鬼過來,要跟官府商談,人已經(jīng)去了布政使衙門。”
鄭芝龍猛地站起身,滿臉震驚與意外。
“紅夷這就被說動了?”
鄭芝龍在得到確定的答復(fù)之后,發(fā)出一聲驚嘆:“云逍子,簡直是神了!”
鄭家兄弟無不震駭。
第二天。
孫傳庭派人過來,請鄭芝龍過去議事。
鄭芝龍來到布政使司衙門。
發(fā)現(xiàn)老冤家李魁奇竟然也在。
仇人相見,分外紅眼。
李魁奇的眼睛里,快要噴出火來。
由于孫傳庭當(dāng)面,二人不得不極力克制。
孫傳庭把和紅夷商議的結(jié)果,以及接下來的謀劃,向二人道出。
鄭芝龍與李魁奇反復(fù)盤算,最終一致認(rèn)定,此次萬無一失。
孫傳庭大聲喝道:“來人,上酒!”
立即有仆役進來,給三人分別倒了滿滿的一碗酒。
鄭芝龍和李魁奇端起酒碗。
孫傳庭卻說道:“二位且慢,純陽真人、昌平伯云逍子,寫信來讓本官,給二位帶句話。”
二人面面相覷。
“云真人還說,他向陛下許下宏愿,讓大明的戰(zhàn)艦征服四海,將日月龍旗插遍滿世界?!?/p>
孫傳庭昂然說道,語氣中透著無比的豪情。
鄭芝龍和李魁奇一震。
云逍子,好大的魄力!
“云真人說,此戰(zhàn)關(guān)系到我大明開海大計,也關(guān)系到大明國運,以及我九州一族的興衰?!?/p>
“唯有二位放棄前嫌,精誠協(xié)作,方有勝算?!?/p>
“二位但有一絲私心,大明將一敗涂地,從此失去制海之權(quán),沿海之地將為西洋列強肆意蹂躪,征服四海也將成為癡心妄想。”
說到這里,孫傳庭盯著二人:
“云真人問,你們愿意日后,統(tǒng)領(lǐng)大明戰(zhàn)艦征服大洋,創(chuàng)下不世功業(yè),流芳百世?!?/p>
“還是因為個人恩怨,成為大明以及九州的千古罪人,遺臭萬年?”
“若是選擇前者,請滿飲此酒,若是選后者,二位各自去吧!”
鄭、李二人對視一眼。
然后不約而同地端起酒碗,“咕咚咕咚”一口氣喝的一干二凈。
隨即將酒碗狠狠地砸在地上,摔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