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大夫，麻煩你了！”
到了縣醫院，李青山找到張忠全同學的妻子馮玉梅，托她幫忙聯系了婦產科主任，給蘇暮魚做了細致的檢查。
結果和公社衛生院的醫生說的一樣，蘇暮魚營養補得太足，兩個孩子的個頭都偏大，順產怕是要遭不少罪。
“不麻煩，你們確定要現在住院嗎？”
馮玉梅又確認了一遍，語氣里帶著幾分詫異。
按預產期算，還有一周才足月，誰家會提前這么久住院？要知道這年代住院一天就要一塊多，可不是筆小數目。
“住吧，也不用來回折騰了，在醫院里也放心。”
李青山說得輕描淡寫，半點沒把住院費放在心上。
“那行吧，你給去辦理一下住院手續吧。”
馮玉梅見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多勸。
辦住院的時候，李青山特意加了一些錢，要了一個單人房間，他可不想因為其他病人吵得蘇暮魚睡不好覺。
馮玉梅看著他的舉動，心里又一次被震撼到，這還是從鄉下過來的人嗎？怎么比縣里人都有錢？
王桂華看著兒子這般鋪張，心里雖有些心疼錢，卻也沒多說什么。
兒媳婦生孩子是大事，怎么舒心怎么來。
安頓好蘇暮魚，李青山又去國營飯店打了幾個菜、買了包子，一家人在病房里湊活著吃了頓飽飯。
吃飽喝足，李建國問道：“我先回去了，等過兩天我再過來。”
有桂華和青山在這兒照顧暮魚就夠了，他一個公公留在醫院也幫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回去多采些蘑菇賣錢。
李青山花錢大手大腳，他當父親的總得替他兜著點。
另外李春玲一個人在家，他也不放心。
“爸，要不歇一晚，明天再回去？”
李青山知道父親的性子，決定的事難改，卻還是忍不住勸了一句。
“不用，我也不累！”
李建國隨意地說道。
“你回去也行，沒事的時候可以去河里撈一些鯽魚養著，回頭好讓暮魚下奶。”
王桂華連忙叮囑道。
“好！”
李建國應了一聲，抬腳就出了病房。
李青山送他到醫院門口，又叮囑：“爸，回去就坐車，別不舍得花錢，”
“知道了。”
李建國擺擺手，離開醫院。
看著李建國離開的背影，李青山停了一會兒，轉身回了病房，開啟陪產日子。
日子一晃過了四天，這天蘇暮魚正靠在床頭吃著李青山削好的蘋果，下一秒，肚子突然傳來一陣墜痛，疼得她忍不住低呼：“哎喲！”
“醫生！醫生！”
李青山見狀，瞬間慌了神，一個箭步沖出病房，扯開嗓子大喊，聲音里滿是急切。
“才開了三指，不著急。”
醫生過來檢查之后說道。
“那有沒有止疼針啥的？”
李青山看著蘇暮魚皺著眉、咬著唇的模樣，心都揪成了一團，急急地問。
“咱醫院暫時沒有。”
現在醫療技術比較落后，再說他們只是縣級醫院，哪有什么止疼針啊！
李青山下意識還覺得現在二十一世紀呢，隨后又問道：“那有沒有緩解疼痛的辦法？”
“輕輕給她揉揉吧，能稍緩點。”
醫生隨口地說道。
“揉肚子嗎？”
李青山再次問道。
“哎呀！你就別問了！”
桂華一臉嫌棄地拍開他的手，她生過孩子，哪能不知道生孩子的疼？揉幾下根本不管用，不過是圖個心里安慰罷了。
“我...我沒事。”
蘇暮魚拉了拉他的手，聲音弱弱的，額角已經沁出了細汗，卻還想著安撫他。
“媳婦兒，辛苦了！”
李青山坐在床邊，緊緊攥著她的手，語氣里滿是心疼和溫柔。
蘇暮魚看著他滿眼的著急和擔心，心里暖暖的。
一輩子能遇到這么一個在乎自己的男人，就算受點苦，也值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蘇暮魚咬著牙硬扛著宮縮的疼痛，宮口開到六指時，才被護士推進了產房。
李青山守在產房門外，背著手來回踱步，腳下的地磚都快被他磨出印子了，臉上滿是焦躁。
“你別走來走去了，醫生都在呢，沒事！”
王桂華坐在一旁的長凳上，嘴上勸著，心里卻也揪著，只是不像兒子那般表現在臉上。
她想起當年生青山時，建國也是這樣在產房外踱來踱去，急得滿頭大汗。
“嗯！”
李青山應了一聲，卻依舊停不下來，手心全是汗。
他也知道醫生都在，可就是控制不住的緊張，那是他的媳婦，他的孩子，在里面受著罪，他哪能坐得住。
不知過了多久，產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護士走了出來。
“護士，我媳婦兒怎么樣？”
一個殘影閃過，李青山瞬間來到門口，抓住護士的胳膊，著急地問道。
“產婦宮口開得慢，孩子個頭又大，順產難度太大，醫生建議剖腹產，你們趕緊拿個主意。”
護士語速飛快地說道。
“啥？要剖腹生啊？”
王桂華一聽，臉色瞬間變了，這年代剖腹產可是大事，村里人都說動刀子傷元氣，她心里頓時慌了。
“那就剖！趕緊安排手術！如果手術中有任何意外，先保大人！”
李青山幾乎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地說道。
“啊！好！”
護士沒想到李青山會這樣說，應了一聲，轉身向產房走去。
“青山？”
王桂華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啥。
在她的觀念里，孩子總是最重要的，可兒子卻毫不猶豫地選了保大人，她心里五味雜陳
“做手術是不是需要輸血？可以抽我的血！”
李青山沒理會母親的詫異，目光緊緊盯著產房門口，對著剛轉身的護士又喊了一句。
“這個...是的，不過不確定你們是不是同樣的血型，你可以先去抽個血，化驗一下。”
護士停下腳步，說道。
“好！”
李青山應了一句，跑去抽血化驗。
經過化驗，李青山和蘇暮魚的血型正好匹配。
“抽，可以多抽一些！”
李青山擼起袖子，伸到護士面前，一臉堅定。
“已經差不多了。”
抽血的護士看到已經抽了兩袋子血了，忍不住說道。
“沒事，我身體壯，可以多抽點！”
李青山怕蘇暮魚用血過多，直接說道。
“那...好吧！”
護士沒辦法，又抽了一袋子血。
“繼續！”
李青山依舊不滿足，淡淡道。
“不能繼續了，再抽下去你會受不了的！”
一個袋子血是200毫升，三袋子就600了！
要知道一個成年人全身的血液才4000毫升左右，再抽一袋子，那就是五分之一了，會出事的！
“我的身體我知道，繼續抽了吧！”
然而不管李青山怎么說，護士都不給他抽了！
“行吧，那如果手術中血不夠，你立馬過來叫我。”
李青山拗不過護士，只能作罷，心里依舊記掛著產房里的蘇暮魚，摁著胳膊上的針眼，匆匆往產房門口跑。
“你沒事吧？臉咋這么白？”
王桂華見他回來，臉色蒼白得很，嘴唇也沒了血色，忍不住起身扶住他，語氣里滿是心疼。
“媽，我沒事，暮魚怎么樣了？”
李青山搖搖頭，問道。
“還在里面。”
王桂華嘆了口氣，看著兒子這般模樣，心里也不好受。
她這輩子生了三個孩子，從沒見過哪個男人為了媳婦這般不顧自己身子，青山是真的把暮魚放在心尖上了。
“對了媽，你用野山參和老母雞燉個湯，等一下蘇暮魚出來之后，可以喝一些。”
李青山突然想到。
“已經燉上了。”
這年代的縣醫院管得松，允許家屬在病房角落支小爐子煮東西。
“紅糖水，雞蛋，這些都弄了嗎？”
“弄了！”
“對了，我之前買了兩罐奶粉，你也提前拿出來備好，萬一孩子生下來暫時沒奶，先喂奶粉。”
李青山絮絮叨叨地問著，腦子里飛速想著還有什么沒準備好，生怕漏了什么，讓蘇暮魚和孩子受委屈。
就在他正在想還要不要準備其他東西，突然產房門被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