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胡鬧嗎?”李明亮帶著一絲慍怒,說道。
他是真沒想到,就這么一點破事,居然搞出這么大的陣仗出來。
“誰說不是呢。”周劍鋒嘆了口氣。
“常務,這件事明顯是云澤區那邊想搞事啊。”
“林海這個人我雖然沒接觸過,但聽說他不太好說話。”
“如果他們非要揪住不放,恐怕有些麻煩。”
李明亮一聽,頓時涌起一股怒火。
之前云澤區城管局招執法隊員的時候,他姨家的表哥就找過他。
他表哥的老婆的表弟,也就是這個于俊杰,現在在云澤區的一家國企上班,廠子效益很不好,快發不出工資了。
正好有這么好一個機會,就想著讓李明亮幫忙,把于俊杰弄到執法隊去。
雖然這親戚隔得有點遠,李明亮跟這個表哥平日也沒什么來往,奈何他姨親自給他打了電話。
李明亮沒辦法,只好給林海打了個電話,讓林海給安排一下。
在他看來,安排一個執法隊員而已,根本就是無足輕重的事,自已打個招呼林海肯定安排的明明白白。
可沒想到,林海直接把他給拒絕了。
林海告訴他,這次政治性置換,一律公平公正。
如果于俊杰符合條件,讓他只管報名就行了。
報名成功后,會組織考試,考試通過就可以辦理入職。
如果不符合報名條件或者考試不通過,是無法入職的。
這讓李明亮很不高興。
不過,李明亮知道林海現在是當紅炸子雞,很受豐召山的重視。
而且,于俊杰跟他也不是多親的關系。
所以,見林海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他雖然很不滿,但也沒有再堅持。
然后回復他姨,這次招人有硬性指標要求,達不到要求,省領導說話都不好使。
他本以為,這件事就過去了,
可沒想到才幾天的時間,就發生了工人們沖擊區城管局,打砸招聘現場的事情。
本來,李明亮聽說后,心里還挺高興。
林海之前駁了他的面子,現在出亂子了,他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結果他姨又把電話打到了他這里,那個于俊杰被抓了,而且是鬧事的主犯,有可能要被判三年以下徒刑。
讓他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把人給救了。
否則,他表嫂就要跟他表哥鬧離婚,他表哥家日子就沒法過了。
畢竟,判刑和進執法隊,那就又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了。
執法隊進不去,可以繼續當國企工人。
可一旦判刑,那就完了。
不但工作會丟了,就算出來后,有了案底也不好謀生,后半輩子算是廢了。
好在,公安機關不歸云澤區管,李明亮還是說得上話的。
他當天就給周劍鋒打了個電話,讓周劍鋒來辦理這件事。
周劍鋒本來就在巴結李明亮,一聽就這點事,那還叫個事嗎?
于是,他立刻命令白彬,把人給放了。
白彬有些頭疼,那天工人鬧事他是在場的,他知道林海對這件事多么惱火。
要求他們對煽動鬧事的嚴懲不貸。
如果他把人放了,云澤區這邊指定會找他。
于是,他將這個顧忌,委婉的告訴了周劍鋒。
周劍鋒一聽,直接告訴白彬,如果有人問起,就說這事是他主抓的!
白彬見周劍鋒這么說了,這才大膽放人。
之后,李明亮和周劍鋒,誰也沒太把這件事當回事。
哪怕林海給周劍鋒打過電話后,周劍鋒都沒往心里去。
在他看來,林海肯定能聽懂他的意思。
見他敷衍拖延,林海估計也不會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去跟他一個手握實權的市公安局長過不去。
這件事,基本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他們兩個誰也沒有想到,林海眼里是真不揉沙子!
屁大點事,他給捅到省電視臺去了。
偏偏電視臺的這個葉婉,又是個不好說話的人。
一不留神,把事情給鬧到了現在這種難以收場的地步。
真尼瑪惡心人啊!
“我知道了,我聯系下省臺吧!”周明亮一陣不爽,掛了電話。
雖然他已經看明白了,這件事絕對是因為云澤區而起。
但上次已經在林海那里,碰了個軟釘子了。
如果再找林海,他面子上也過不去。
好在,他在省城當這么多年的市領導,省里的關系還是有的。
于是,他一個電話打給了省電視臺的臺長劉春。
你葉婉不好說話,那我找你們領導總行了吧?
電話一通,劉春輕快的笑聲響起。
“李市長,有什么指示啊?”
李明亮笑著道:“劉臺長,你這話我可不敢接。”
“我哪敢指示省領導啊?”
“什么省領導啊,你們才是領導,我就是個干活的。”劉春自嘲道。
李明亮簡單寒暄后,便直奔主題。
“劉臺長,我是有事相求啊!”
“李市長客氣了,有什么事盡管說,能辦到的絕沒二話!”劉春眼前一亮,趕忙說道。
他巴不得像李明亮這種有權有勢的領導,能找他辦點事呢。
在體制內,所謂的關系就是在這種互相幫忙的情況下建立起來的。
像他這種電視臺臺長,雖然是正廳級,但只在自已單位有影響力。
論社會地位和實權,跟李明亮是完全無法相提并論的。
這就導致,他能辦的事,李明亮都能辦。
他辦不了的事,李明亮也能辦。
就算他想跟李明亮這樣的實權領導做資源交換,也沒有那個機會。
現在,李明亮突然找他幫忙。
如果他幫了李明亮,那就相當于送了李明亮一個人情。
以后他有什么事,就可以找李明亮了。
而不夸張的說,整個藍江市百分之九十九的事,都是李明亮一句話就能解決的。
這樣一來,他可就賺大了。
李明亮沉吟了一下,說道:“劉臺長,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你們臺的葉副臺長,現在揪著我們市公安局的周局長不放,非要讓我們出點丑。”
“這搞得我們很被動啊。”
“你說大家都是體制內的,都是為了一個目標在努力奮斗,是實實在在的一家人。”
“何必為了一點小事揪住不放,非要鬧得滿城風雨呢?”
“這不是故意整人嗎?”
“到時候你們省臺和藍江市這邊鬧翻了,以后見了面也尷尬啊。”
“你說是不是,劉臺長?”
劉春聽完,頓時間頭就大了。
葉婉要整市公安局局長周劍鋒?
我去,這姑奶奶想干什么啊!
“李市長,真不好意思。”
“我還不知道這個事呢。”
“這樣,我先打電話問一下,好不好?”
“等會,我給你回電話。”
劉春趕忙道歉,說道。
“行,那就有勞劉臺長了。”
“咱們都是一家人,盡量別傷了和氣嘛!”
李明亮笑著道。
“那肯定的啊。”
“這里應該是有什么誤會。”
“你等我電話吧!”
掛了電話后,劉春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隨后,找到葉婉的號碼,撥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