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剛給縣法院院長高松打電話,說了成立專班的事情。
可是,卻被高松一口拒絕了。
高松的理由有兩個,一是法院工作繁忙,人手嚴重不足,沒有多余的人員參加專班。
二是案子調查取證階段,那是紀委、公安和檢-察院的事情。
他們法院沒有責任也沒有義務參與前期工作。
如果檢-察院那邊證據確鑿,直接向法院提起公訴就是了。
在這之前,法院不參與任何工作。
高松的一番話,有理有據,直接把陳剛整得沒了脾氣。
但是陳剛心里很清楚,這件事如果沒有法院的參與,必然阻力重重。
檢-察院那邊的企圖,陳剛早就看得清清楚楚了。
就算你證據找得再完整,檢-察院也會找各種理由給你打回去。
到時候,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必然是個僵持的局面。
除非有法院這個第三方參與其中,檢-察院的人才無法做到一言堂。
其實,法院在專班中的角色,就相當于一個裁判的作用。
現在,裁判不想參與,那雙方就沒法分個誰對誰錯。
到時候,肯定是掌握話語權的檢-察院占上風,這件事還是無法推動。
于是,打完電話后,陳剛直接驅車,去了法院找高松面談。
高松對于陳剛的到來,表示了熱烈的歡迎。
雖然司法獨立,但陳剛作為政法委書記,是代表黨對司法機關進行領導。
哪怕兩個人平級,高松名義上也是要接受陳剛領導的。
“高院長,我過來的目的,你也清楚。”
“這個專班,對推進工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你必須得給我足夠的支持?。 ?/p>
陳剛一臉真誠,說道。
高松則是苦著臉,無奈的說道:“陳書記,對于你的工作,我當然全力支持。”
“但是抽調人員組建專班,我真的是無能為力??!”
“你是不知道,我們現在積壓了多少案子,全院的干部每天都在加班加點?!?/p>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這個院長都忙得一個月沒動我老婆了,你嫂子都懷疑我外邊有人了。”
“法院的工作啊,那就不是人干的,上個月我們不是還有個法官積勞成疾,最后一查是肺癌。”
“可這就是基層法院的現狀,一點辦法也沒有??!”
陳剛聽了,深表同情的點了點頭,說道:“高院長,我也理解你們的難處?!?/p>
“但是呢,工作還是要做,讓同志們克服一下吧。”
高松的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語氣堅決的說道:“陳書記,你就別難為我了?!?/p>
“我們是真的沒人,現在都是一個蘿卜十個坑,忙得全都昏頭轉向的?!?/p>
“要實在不行,那我跟你走,我去參加這個專班行不行?”
“陳書記,我身體力行,支持你的工作。”
“哪怕我累吐血,累死在崗位上我也認了,我不能讓你陳書記覺得指揮不動我?!?/p>
“但是我們法院的人,是真的抽不出來了啊,我的陳書記!”
聽著高松的話,陳剛臉上的笑容逐漸的消失。
“高院長,真的抽不出人來?”
高松搖頭:“真的抽不出來,陳書記,你體諒體諒我們吧!”
“行,我知道了!”陳剛笑著點了點頭。
“那陳書記,你好好上班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陳剛笑容消失,轉身就走。
高松一見,趕忙起身相送:“陳書記,多坐一會唄!”
“難得來一趟,我帶你參觀一下我們法院?!?/p>
“不必了,你們工作忙,我還是別添亂了!”陳剛語氣冰冷,頭也不回的下樓,坐車離開。
“陳書記慢走?。 备咚尚θ轁M面的擺手。
直到陳剛的車子離開法院,高松才笑容消失,不屑的撇了撇嘴。
成立專班?
成立個叼毛!
高松背著手,哼著小曲,提前下班去享受生活了。
陳剛坐在車子上,臉色陰沉的可怕。
他沒想到出師不利,高松竟然這么不給他面子。
看來,這是欺生啊。
以為自已這個新來的政法委書記,拿捏不了他。
那自已可得讓他好好認識一下自已了。
回到辦公室,陳剛想跟林海說一聲,最后還是放棄了。
林海找自已過來,是給他幫忙的。
如果自已遇到困難,反而找林海幫忙解決,那自已還有什么價值?
想了想,陳剛給何勝利打了個電話。
何勝利知道陳剛跟林海的關系,見是陳剛的電話,趕忙就接通了。
“陳書記,有什么指示???”何勝利笑著道。
“勝利啊,我剛來縣里,很多工作都還不熟悉?!?/p>
“今天晚上,你要是沒什么事,咱們一起吃個飯。”
“你幫我介紹介紹縣里的情況?!标悇偤芸蜌獾恼f道。
何勝利聽了,心頭不由一愣,問道:“陳書記,林縣長參加嗎?”
“我沒打擾縣長,就咱們倆?!标悇傉f道。
何勝利作為辦公室主任,那可是心思玲瓏之人。
一聽陳剛只請他吃飯,連林海都沒叫,就猜到了大概。
這位陳書記,極有可能是有事情要自已幫他出謀劃策?。?/p>
“陳書記,那應該是我請您才對??!”
“我這就定飯店,定好之后我向您匯報。”何勝利趕忙說道。
“不用不用,說了我請你!”陳剛說道。
可是,何勝利卻堅持要自已請客,不容分說就把電話給掛了。
何勝利想了想之后,還是去了一趟林海的辦公室。
幫林海的杯子蓄滿水,又匯報了一下今天的一些工作后,何勝利說了陳剛請他吃飯的事情。
林海聽完,猛地抬起頭來,顯然有些驚訝。
他不明白,陳剛為什么突然請何勝利吃飯。
難道,因為何勝利是自已的辦公室主任?
林海不由皺起眉頭,要是這樣的話,那陳剛可就太生分了。
以他和陳剛的關系,陳剛還用不著去討好自已的身邊人?。?/p>
何勝利似乎看出了林海的懷疑,說道:“縣長,我感覺陳書記應該是遇到為難的事了。”
“但是他又不想給你添麻煩,可除了你之外,縣里又沒有他可以信任的人。”
“所以,找上我也在情理之中?!?/p>
聽了何勝利的分析,林海的心里才舒服了一些。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倒無所謂。
他是真怕陳剛因為身份地位的變化,與自已疏遠了。
甚至,要通過討好自已的身邊人,去維持與自已的關系。
那是林海接受不了的。
“行,那你就去吧?!?/p>
“陳書記剛來,對縣里的人和事都不熟悉?!?/p>
“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困難,你出面給協調一下。”
“要是你也協調不來,就及時跟我說,不要讓陳書記為難,知道嗎?”
林海非常認真的叮囑道。
“放心吧,縣長,我心里有數!”何勝利說道。
林海這才點了點頭,他對何勝利辦事,還是非常放心的。
晚上,何勝利定好了飯店,早早在門口等著陳剛。
等陳剛來了之后,何勝利熱情的將陳剛請進了包間。
兩個人因為有林海這層關系,何勝利又是待人接物的高手,很快就拉近了關系,仿佛一下子變成了無話不說的好友。
酒過三巡后,陳剛嘆了口氣,將法院的事情說了出來。
“勝利啊,不瞞你說,我今天感到很憋屈??!”
“我想幫林縣長做點事,可我高估了自已的能力。”
“高松他現在不配合我,我咽不下這口氣?!?/p>
“我必須得把這件事辦成了?!?/p>
“不過,我在海豐縣對誰都不熟悉,我只能找你!”
陳剛將心里的話,說了出來。
何勝利聞聽,趕忙說道:“陳書記,林縣長早就交代過我,說你跟他是過命的交情。”
“你的話,就是他的話,要求我必須無條件執行!”
“所以,需要我做什么,你就指示吧!”
陳剛也不墨跡,朝著何勝利道:“勝利,有你這句話,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我要是不讓高松知道一下我的手段,他還真以為我是新來的,軟弱可欺呢!”
“陳書記,咱們不慣他毛??!”何勝利附和道。
“行,明天上午,你去幫我落實?!标悇倢⒂媱澫蚝蝿倮f了一遍。
何勝利聽完,頓時眼前一亮,豎起了大拇指。
“陳書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