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一見喬雅潔猶豫了,就知道她于心不忍。
可這種事情,容不得半點猶豫。
如果喬雅潔不讓喬家的人知道她的底線在哪里,這些人必然會得寸進尺。
以后,打著她的旗號干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一旦釀成不可挽回的后果,那可就晚了。
到時候,喬雅潔斷送前程都是輕的,弄不好就被他們拖下水,墜入深淵。
于是,林海無比堅決的說道:“雅潔,這件事你必須立即處理,千萬耽擱不得。”
“否則,只會害人害已!”
喬雅潔這才嘆了口氣,說道:“我明白,我都明白。”
“我就是覺得,這樣做會不會有些忘本。”
“這不是忘本不忘本的事情!”林海非常嚴厲的說道。
“你要搞清楚,你現在可是縣委副書記,社會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攀上你的關系。”
“你堂哥他們,打著你的名號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他今天敢帶著混混們耀武揚威,明天就敢欺行霸市,后天就敢涉黑。”
“到時候,你說你是無辜的,會有人信嗎?”
喬雅潔見林海的情緒有些激動,趕忙說道:“林海,我知道怎么做了。”
“我現在就給縣公安局長打電話,讓他查一查我堂哥。”
“如果他真有違法行為,一定嚴懲不貸。”
“嗯,必須這樣!”林海說道。
兩個人又簡單說了幾句話,喬雅潔掛了電話。
可是,林海的心卻一直懸著,充滿了擔憂。
他當公安局長掃黑除惡時辦得一些案子,不斷的在腦海浮現。
很多領導干部,開始都是被家人親戚拖下水,最后不得不走上不歸路的。
他真怕喬雅潔也步了后塵。
好在,晚上十點左右,喬雅潔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林海,你放心吧。”
“我讓我們縣公安局長查了,我堂哥最近是經常跟一些混混在一起。”
“但目前他并沒有任何違法行為。”
“我也鄭重提醒公安局長了,我堂哥以及我們喬家的任何人的任何言行,都不能代表我!”
“如果發現有人打著我的名號做任何事情的,都要進行嚴厲打擊。”
“我們縣公安局長已經向我保證,一定盯緊他和我們喬家的人。”
“有情況的話,會立即向我匯報!”
聽了喬雅潔的話,林海的心總算輕松了一些。
不過,林海還是提醒道:“公安局長的話,你只能信一半。”
“如果他隱瞞你,或者幫著你的政治對手來對付你,他的那些保證就毫無用處。”
“甚至,他還可能會推波助瀾,以此來抓你的把柄。”
“所以,最關鍵的還是你要管好你的家人。”
“雅潔,我真的很擔心你!”
“實在不行,你申請換個單位,離開你們家鄉吧!”
林海這些年的斗爭經驗,可是比喬雅潔豐富多了。
直覺告訴他,喬雅潔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一個不慎,真的有可能萬劫不復。
喬雅潔沉默了。
過了許久,才低沉的說道:“林海,你知道的,我就想做些工作,來回報我的家鄉。”
“如果因為一些沒有發生的事,就主動離開,那我也太懦弱了。”
“可是……”林海還想勸,喬雅潔卻打斷了林海的話。
“你放心吧,我明天就召集家族開個會,將事情跟他們講清楚。”
“林海,我不想做一個毫無用處的人。”
“更不想,遇到一點困難就退縮。”
“請你支持我,好嗎?”
林海欲言又止,到了嘴邊的話,最終又咽了回去。
只能是長嘆一聲,無比認真的說道:“雅潔,我支持你。”
“但你要答應我,一定不能疏忽大意,更不能輕視了人性的險惡。”
“古話說的好,慈不掌兵、善不為官。”
“你的善良是美德,但在官場,卻隨時會成為刺向你自已的一把利刃!”
“如果遇到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跟我說,明白嗎?”
喬雅潔笑了笑,說道:“放心吧,我都懂。”
“你是我最堅強的依靠,不管發生什么事,我都會跟你商量的。”
林海這才稍微松了口氣,兩個人又聊了一會,便掛了電話。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是兩個星期。
這期間,林海每天與喬雅潔打電話時,都詢問他堂哥的事情。
在得知他堂哥消停了許多,甚至還被公安帶回去關了一夜,林海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看來,那邊的公安局長,確實把喬雅潔的事情當回事了。
有了公安的警告,相信他堂哥應該會收斂一些了。
這一日,林海正在看文件,錢明大笑著推門而入。
“哈哈哈,林海,看!”
啪!
錢明將一張報紙,拍在了林海的面前。
林海低頭看了一眼,頓時露出笑容。
“呦,恭喜啊,錢書記!”
“省日報社第二版,不錯啊!”
只見省日報社的第二版上,用了足有四分之一的版面,報道了海豐縣狠抓廉政建設,強力推進從嚴治黨的工作紀實。
錢明主持會議的照片,躍然紙上,十分的醒目。
正文刊登的正是那一天常委會研究移交33名干部的內容。
最讓林海感到無語加好笑的是,省日報社的記者,是真敢明目張膽的拍馬屁。
他們居然真的寫了是錢明講的黨課,觸動了趙曉勇的心。
最后,喚起了趙曉勇作為黨員干部的責任意識,給了趙曉勇堅決維護法律尊嚴的勇氣。
錢明儼然成了整個事件中,具有顛覆性和決定性作用的關鍵人物。
“哈哈哈,那當然了!”
“剛才,我爸還給我打電話,專門表揚我了呢!”
“哦,對了,我爸讓我跟你說,這周末你跟我回家一趟。”
“我爸要請你吃飯!”
錢明笑過之后,突然說道。
“錢常務要請我吃飯?”
“這,我何德何能啊?”
林海心頭一驚,趕忙說道。
他跟錢連云可沒有任何的來往,這邀請也太意外了。
錢明則是大大咧咧的說道:“讓你去就去唄。”
“我跟你說,我爸那好酒可多呢,都是別人送的。”
“不喝白不喝!”
林海頓時滿臉黑線,這錢明是真夠二的啊。
連他爸收禮的事,也敢往外說。
林海有些無語,說道:“錢書記,有些話是可以不說的。”
錢明卻滿不在乎,說道:“別扯沒用的!”
“周末啊,你跟我回家去。”
“正好,本書記也好久沒回省城了。”
“在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都快憋出病來了。”
“等到了省城,本書記帶你瀟灑!”
錢明朝著林海挑了挑眉毛,露出個男人都懂的表情。
林海一臉汗顏,這一要回省城,錢明紈绔二代的本性都露出來了啊。
“錢常務邀請,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林海再狂,也不敢拒絕省常務的邀請啊。
那就是不識抬舉了。
錢明見林海答應了,這才滿意。
又跟林海閑聊了兩句,拿起報紙去找其他常委嘚瑟去了。
錢明剛走,陳剛敲門走了進來。
手里同樣拿著省日報社,但臉色卻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