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林海接到了徐浩光的電話。
徐浩光很客氣的請林海過去一趟。
林海到了徐浩光辦公室,徐浩光很難得的站起來相迎。
滿臉熱情的與林海握手后,竟然與林海并排坐在了沙發(fā)上。
這讓林海一陣驚奇,以前他過來,徐浩光可是連動都不動的。
而且,也是坐在辦公椅上,俯視著他。
今天這架勢,有點不對勁啊。
“林海啊,今天叫你過來,也沒什么事。”
“就是咱們哥倆,也搭班子有一段時間了,還沒真正推心置腹的交流過。”
徐浩光帶著笑容,和顏悅色道。
林海微微一笑,與他虛與委蛇。
“這主要怪我,我應(yīng)該多主動向徐書記匯報的。”
徐浩光擺了擺手,說道:“什么匯報不匯報,都是同志,談匯報就見外了。”
“說實話,你剛來的時候,我有點看不上你。”
“覺得你年輕,又是省里派下來的,肯定鍍鍍金就走了。”
“但是,后來發(fā)生的一些事讓我對你刮目相看啊。”
“像整治順昌能源的拉煤車,解決二中危房改造問題,包括正在進行的城管隊伍整治,這些工作讓我看到你的能力和魄力。”
“林海老弟啊,老哥以前小瞧你了,你是個能干事的好干部啊!”
徐浩光一上來就跟嘴抹了蜜一樣,把林海一頓夸,頓時讓林海警覺起來。
這老小子嘴上說得好聽,指不定肚子里憋著什么好屁呢。
“徐書記過獎了。”
“這都是在您的領(lǐng)導(dǎo)和支持下,才取得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成績。”
林海笑著說道,雖然他性格耿直,但官話套話現(xiàn)在也是信手拈來。
徐浩光擺了擺手,說道:“不不不,主要還是你能力出眾。”
“以后,你就放心大膽的干,我這邊會全力支持你的。”
“謝謝徐書記!”林海客氣道。
徐浩光又隨口問了下林海生活上的事情,在得知林海跟女朋友兩地分居,已經(jīng)好久沒見面了,立刻說道:“年輕人不經(jīng)常見面可不行啊。”
“這樣吧,等咱們新的常委都報到了,我給你放一個星期假。”
“你回去,找弟妹好好聚一聚。”
“老哥是過來人,這女人啊,一旦距離遠(yuǎn)了,心也會慢慢疏遠(yuǎn)的。”
“你小子,可不能掉以輕心啊!”
“謝謝徐書記關(guān)心,等這段工作忙完了吧。”林海隨口應(yīng)付道。
“工作是忙不完的,就這么定了!”
“有什么事,我給你擔(dān)著,你還不放心我嗎?”徐浩光很豪爽的說道。
林海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徐浩光見鋪墊的差不多了,便進入了主題。
“對了,刑漢武最近在忙什么?”
“我剛才給他打電話,想問一下公安干部隊伍建設(shè)的事情,結(jié)果他關(guān)機了。”
“最近是有什么重大任務(wù)嗎?”
林海心中暗自一笑,恐怕這才是徐浩光今天找自已套近乎的真正目的吧?
“刑漢武出差辦案子去了。”林海回答道。
“什么案子,還要出差去辦?”徐浩光眉頭皺起,問道。
“關(guān)于咱們縣一個叫龔懷軍的企業(yè)老板。”林海直視著徐浩光,說道。
徐浩光心頭一跳,沒想到林海竟然就這么直接的告訴了他,連掩飾都不掩飾?
“龔懷軍?我記得這是咱們縣一個挺優(yōu)秀的企業(yè)家啊。”
“他怎么了?”
林海笑了笑,說道:“嫖娼!”
徐浩光聽了,頓時臉色一黑,氣惱道:“刑漢武這不是胡鬧嘛!”
“一個嫖娼還跑去外地辦理,直接依法拘留就完事了嘛!”
“主要是那個女人,說是被脅迫的,所以也可能是強-奸。”林海說道。
徐浩光頓時一滯,隨后不悅道:“那也沒必要去外地辦理啊。”
“這要是被兄弟縣區(qū)知道了,還以為咱們當(dāng)?shù)赜斜Wo傘呢!”
林海直視著徐浩光,說道:“徐書記,刑漢武就是出于這個擔(dān)心。”
“因為這個龔懷軍,據(jù)說是鄭寒冬同志的小舅子!”
徐浩光頓時啞口無言,盯著林海有些發(fā)懵。
不是,林海說話都這么直接的嗎?
“你是說,怕鄭寒冬干預(yù)辦案?”徐浩光皺眉問道。
“那倒不是,是怕影響鄭寒冬同志的聲譽。”
“如果在本地辦理,就算公正辦案,人們也會覺得鄭寒冬同志肯定插手干預(yù)了司法公正。”
“讓刑漢武去外地,算是對鄭寒冬同志的一種保護吧。”
聽了林海的話,徐浩光瞠目結(jié)舌,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他本以為,林海是準(zhǔn)備通過龔懷軍,向鄭寒冬下黑手。
可現(xiàn)在一看,林海似乎還是一片好意?
徐浩光用狐疑的目光,盯著林海,一時間有些分不清林海的話是真是假。
但見林海那一副坦誠的樣子,又不像是說謊。
徐浩光也只能點了點頭,說道:“還是你想得周到。”
“但我就怕鄭寒冬同志那邊,會產(chǎn)生什么誤會啊。”
林海笑了笑,說道:“他是政法委書記,如果連這點覺悟都沒有,那就太不合格了。”
“而且,這個案子很快的,我估計也就兩三天的事情。”
徐浩光這才放心,如果林海真想搞鄭寒冬,兩三天的時間根本不夠。
“那就好啊。”
“你也知道,咱們的幾個新常委,很快就要上任了。”
“盡量在他們上任前解決,不要讓新同志一來,就對鄭寒冬同志產(chǎn)生什么誤會。”
“徐書記放心,這個沒問題!”林海很肯定的回答道。
徐浩光既然摸清了底細(xì),也就沒有跟林海繼續(xù)聊下去的欲望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說道:“呦,這都九點四十了。”
“我十點鐘,得去廣平鎮(zhèn)開個現(xiàn)場會。”
林海聞聽,趕忙起身:“那我就不打擾徐書記了。”
“好好好,等有時間,咱們再繼續(xù)交流。”徐浩光起身,與林海握手,將林海送走。
等林海一離開,他就把鄭寒冬叫了過來。
“徐書記,怎么樣?”鄭寒冬進來后,緊張的問道。
徐浩光一臉輕松,說道:“問題不大,是你多慮了。”
“你那小舅子搞女人,被刑漢武給抓了現(xiàn)行了。”
“林海知道你跟龔懷軍的關(guān)系,怕在縣里辦案,會被人說三道四,質(zhì)疑公正性。”
“所以,讓刑漢武帶著人去外地審理了,這兩天就能完事。”
鄭寒冬一聽,不由長長松了口氣。
“那就好啊,我還以為林海這小子,要使什么陰招呢。”
徐浩光強調(diào)道:“不過,你也不能掉以輕心。”
“誰知道這小子說的是真是假,跟龔懷軍有關(guān)的東西,你最好這兩天都清理干凈。”
“萬一有事,別被拖下水!”
鄭寒冬點頭,說道:“這個你放心,我們之間的經(jīng)濟往來,都是通過第三方的。”
徐浩光沉默了一下,忽然說道:“對了,林海說,女方現(xiàn)在指認(rèn)你小舅子強-奸。”
“這個能搞定吧?”
鄭寒冬渾不在意道:“這個好說。”
“等他們回來后,有得是辦法讓她改口。”
“那就沒什么問題了,你把善后工作盡量處理好!”徐浩光吩咐道。
“明白!”鄭寒冬答應(yīng)一聲,這才一臉輕松的離開。
兩天后,市委組織部副部長張華,帶著新上任的三名常委,來海豐縣宣讀命令。
而一個小時前,刑漢武也回來了,并將一份厚厚的文件袋,交到了林海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