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明最近,心情說不出的好。
前幾天,他帶人在大街上整治劉喜,被小商小販圍著鼓掌的照片,登上了省日報。
雖然報道的內容,只有很小的一塊豆腐塊。
但對錢明來說,那已經是極其露臉的事情了。
而且,這一次錢明強忍著,沒有提前跟他老爹說。
就想給他老爹一個驚喜,看看他老爹看到報道后,會高興成什么樣子。
當錢連云在報紙上看到了對錢明的報道時,眼睛都直了。
可他的第一感覺不是高興,而是緊張,是害怕,是憤怒!
他這蠢兒子,又闖了什么大禍了,居然都上報紙了!
可當看清內容后,錢連云目瞪口呆。
報紙的內容,不是在批判!
錢明沒闖禍,而是被當做狠抓基層治理、大力整治不正之風,得到群眾擁戴的正面形象,給報道了出來。
這不是做夢吧?
以他對自已兒子的了解,這根本不是錢明那二貨能做出來的事。
還沒等錢連云打電話,問問錢明到底怎么回事。
接二連三的電話,打了過來。
各廳委辦的廳長、主任,副省長、人大政-協的領導,甚至還有兩個常委,全都通過電話,向他表示祝賀。
言語間,都是夸他教子有方,虎父無犬子。
同時也把錢明這個在省城臭名昭著的紈绔,給夸上了天。
錢連云禮貌的回應著,不斷謙虛的說著錢明還需要繼續鍛煉,算不得什么成就。
可內心中,真是美得都開花了。
他真是做夢都不敢想,成天給他惹是生非的二貨兒子,居然有一天會成為他的驕傲。
甚至,他已經不再去懷疑是真還是假了。
既然大家都打來電話,這件事已經人盡皆知了,那就必須是真的。
假的也得是真的!
至少,錢明這小子知道給他自已造聲勢,就說明他成熟了。
看來有句話真不假,基層果然鍛煉人啊!
連扶不上墻的爛泥,都一下子成長了,真是太神奇了。
錢連云將這些人應付過去之后,趕忙給錢明打了過去。
錢連云很高興,毫不吝嗇對錢明進行了表揚。
錢明激動的差點哭了,長這么大,他還是第一次得到錢連云的認可。
于是,他興奮的說道:“爸,你放心吧。”
“我一定給你爭氣,在基層干出一番成績來!”
“誰敢阻攔我,我就讓公安弄死他。”
“就像那個叫劉喜的城管,敢跟我叫喚,簡直是找死。”
“最后還不是被我安了個涉黑和打人的罪名,給送進去了!”
“你兒子現在,可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錢明眉飛色舞的說著,越說越來勁。
可錢連云卻目瞪口呆,之前的喜悅一下子化為泡影,隨后轉為震驚和憤怒。
“你等會,你是隨便給人捏造的罪名?”錢連云問道。
“也不是很隨便,還是得想象一下的,至少看上去要符合邏輯。”錢明認真的解釋道。
“爸,你想學不?我教你!”
“你要是學會了,到時候你看誰不爽,直接他么的……”
“你給我住嘴!你這個畜生!”錢明話沒說完,已經迎來了錢連云憤怒的咆哮。
錢連云氣得鼻子都歪了,這才知道狗改不了吃屎,他兒子果然在胡搞!
錢連云把錢明罵了足有半個小時,才非常嚴肅的交待錢明這件事的真相,絕對不能說出去,否則后患無窮。
錢明雖然心中不服氣,但怕再被罵,也只能答應。
周宇來找錢明時,錢明正為挨罵的事郁悶著呢。
明明自已在基層干的這么出色,老百姓這么愛戴自已。
為什么自已老爹非但不高興,還罵了自已一頓?
說什么自已胡作非為,早晚完蛋?
真是不服啊!
當初,自已在省城跟朋友們瞎混,闖了禍的時候,自已老爹就這么說。
可是,現在自已改了啊,已經變成了海豐縣的清官大老爺了。
怎么自已老爹還用這句話評價自已?
什么邏輯嘛!
錢明很是想不通,甚至他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已老爹見自已太聰明,妒忌自已了?
“錢書記,我表妹沒來嗎?”
“這倆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呢?”
“我早就吩咐過她們,要隨時隨地聽錢書記召喚,跑哪去了這是?”
“我這就給她們打電話!”
周德見錢明皺著眉頭,心情不佳,以為是兩個表妹惹錢明生氣了。
他趕忙拿出電話就要打,被錢明攔住了。
“不要提什么表妹了,本書記是人民公仆,心里想的是怎么為群眾辦實事。”
“弄兩個女人在身邊,只會浪費我時間,消磨我斗志!”
錢明情緒不高,冷冷說道。
周宇和周德目瞪口呆,懷疑錢明是不是沒睡醒?
怎么說出這么不正常的話?
好在周宇見機得快,趕忙說道:“錢書記說的太對了。”
“你的境界真是太高尚了,讓我們這些俗人感到汗顏啊。”
周德也趕忙跟著拍馬屁,賠笑道:“是啊是啊,錢書記簡直就是我輩楷模。”
“反正我從今往后,是要把錢書記當做我的偶像了。”
“哪怕我這輩子,能達到錢書記萬分之一的成就,我都死而無憾!”
錢明抬起頭,懶懶的看了兩人一眼,說道:“你倆有正事嗎?”
“有就說,沒有就滾,我煩著呢!”
額……
周宇和周德,頓時被噎住。
這正拍著馬屁呢,怎么突然還把人拍毛了?
不過周宇知道,他們周家現在,已經接近走投無路了。
錢明現在,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于是,周宇賠著笑道:“錢書記,今天過來就是來看望一下你。”
“這么多天沒見了,心里也怪想的。”
“尤其是周德,每天喊著想見錢書記,要跟錢書記學習為官處世之道。”
“我本來不想讓他打擾你休息,但架不住他老來纏著我啊。”
“所以,錢書記,你看今晚上方不方便?”
“要不,我在御府那邊訂個包間,咱們活動一下?”
“對了,周德又有兩個遠房表妹過來走親戚,聽說了錢書記的大名,也很想跟錢書記多交流交流呢。”
錢明聽完,冷冷看了周宇一眼,不屑撇了撇嘴。
“周宇,你這紀委書記是怎么當上的?”
“狗屁的遠方表妹啊,不就是婊子嘛!”
“我都說了,本書記是人民公仆,你他么少腐蝕我!”
額……
周宇一下子懵了,不是,這錢明轉性了嗎?
周宇還要說什么,周德趕忙插嘴道:“三叔,你說什么呢?”
“錢書記的性格我還不了解嗎?”
“在錢書記心里,人民群眾永遠是第一位的。”
“而且,我跟錢書記接觸多,比你了解錢書記的性格。”
“錢書記這個人,為人特別熱心,特別仗義,只要他認準你這個人,他為你兩肋插刀都可以。”
“要是放在古代,錢書記那就是忠肝義膽的俠客!”
“所以,你跟錢書記在這拐彎抹角干什么?”
“你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嘛,錢書記還能不幫你是怎么的?”
錢明一聽,萎靡的臉上總算煥發出了精神,得意道:“周宇啊,要不我不待見你呢。”
“你這個人啊,純粹一把年紀活到狗身上了,啥也不是!”
“你看看人家周德,雖然比你年輕,但為人做事,比你爽快多了!”
“了解我的,誰不知道我錢明最講義氣?”
“你有話就說,有屁就放,還又請吃飯又送婊子的,你瞧不起誰呢?”
周宇聽著錢明的奚落,不禁目瞪口呆。
不是,這也行?
周德趕忙催促道:“三叔,愣著干什么?”
“還不快跟錢書記說一下,好讓錢書記幫咱們啊!”
周宇這才反應過來,苦著臉差點哭了,說道:“錢書記,只有你能救我們周家了!”
“求求你看在周德的份上,拉我們一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