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轉頭看向徐浩光,說道:“徐書記,我們繼續開會吧,不要讓李書記為難?!?/p>
徐浩光聽到這話,差點罵人,氣急而笑道:“林海同志,到底是誰在讓李書記為難啊?”
徐浩光說完,朝著李永東道:“李書記,林海同志可能心情不好,您不用理會他?!?/p>
“您放心,這件事我們會處理好的?!?/p>
沒等李永東開口,林海突然道:“徐書記,你這是非讓我去一趟省里啊?!?/p>
“你!”徐浩光頓時無言以對。
看著林海那堅毅的眼神,徐浩光眼皮一陣急跳。
他能感覺出來,林海不是在開玩笑。
瑪德,這是個瘋子吧!
李永東當然也看出了這一點,除了心中罵林海神經病外,也是感到一陣無奈。
算了算了,為了申劍一個小小的科級干部惹一身騷,不值得。
李永東索性一賭氣,又坐了下來,冷哼道:“我今天算是漲了見識了!”
“原來當縣長還可以這么當!”
“行,林海同志,那我就不走了?!?/p>
“我就坐在這里,一直等著你們討論出結果,行了吧!”
林海一聽,趕忙道謝道:“李書記,謝謝您的大力支持!”
“我知道我剛才的言行,對領導多有冒犯,但我也是真沒辦法了?!?/p>
“等這件事過去,我親自登門,負荊請罪!”
“李書記,張市長,謝謝兩位領導對我的包容和大度!”
林海朝著兩個人,鞠了一躬。
“哼,不只李書記長見識了,我也長見識了!”
“要是每個縣長都像你這樣,我這個市長早晚得氣死!”
張騫越沒好氣的瞪了林海一眼,說道。
雖然他的心中,對林海這種極度強勢,甚至強勢到有些藐視領導權威的性格非常不喜歡。
但他又有些佩服林海的膽量和氣魄。
試想,有哪個干部敢向林海這么玩啊,這小子簡直就是他么官場土匪,橫行霸道啊。
連省市領導,都說綁架就綁架,說威脅就威脅。
這種性格,除非遇到有領導賞識,或許能走得遠一些。
否則,早晚會中途夭折。
向來循規蹈矩、等級觀念森嚴的官場,是不會允許這種人生存下去的。
徐浩光此刻,則是傻眼了。
不是,這李書記怎么又坐下了???
腳底下這么沉嗎,怎么就邁不動步呢?
“李書記,您不用……”
徐浩光剛一開口,李永東抬手把他制止了。
李永東算看明白了,不讓林海如了意,他走不了。
與其這樣一會站起來,一會坐下去,被徐浩光和林海當猴一樣耍著玩,還是老老實實坐著,趕緊把這事處理完了再說吧。
“徐書記,不要說了!”
“趕緊開會,把對申劍的處理結果拿出來?!?/p>
李永東開口說道。
張騫越怕又出現剛才的情況,立刻補充道:“常委們按座次挨個發言表態?!?/p>
“趕緊的,速戰速決!”
徐浩光一聽,知道這回沒辦法拖延了。
只能一邊暗罵林海,一邊讓常委們重新坐下開會。
“誰先說?”徐浩光臉色不太好看,直接問道。
“徐書記,我先說一下吧?!笨h紀委書記周宇,硬著頭皮開口了。
剛才張騫越已經說了,讓常委們挨個發言,那就是誰也躲不開。
他作為縣紀委書記,這個時候再不主動發言,可就說不過去了。
徐浩光皺眉頭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周宇面色嚴肅,開口道:“關于申劍同志在這個案子中,到底該承擔什么責任,我想需要從兩個方面考慮?!?/p>
“一個是釋放兩個嫌疑人,到底是申劍同志的主觀意志,還是工作疏忽?”
“另一個就是由此造成的后果,與申劍的關系到底有多大?!?/p>
周宇頓了一下,繼續道:“我先說第一點,從剛才徐書記的介紹,我們知道申劍同志是出于維護縣委政府以及林縣長的威信,才放了這兩個人?!?/p>
“也正因為如此,沒有對這兩個人,進行細致的調查?!?/p>
“從這一點來說,申劍同志的行為屬于工作疏忽。”
“再說第二個,整個案子與申劍的關系,到底大不大。”
“我認為不大?!?/p>
“省日報那篇報道的復印件,我已經看過了?!?/p>
“確實是有人用心不良,誣陷林縣長?!?/p>
“但跟這兩個嫌疑人到底有沒有關系,還不得而知?!?/p>
“從公安局調查的結果來看,這兩個人也并沒有招認做過這件事?!?/p>
“他們只是跟著起了個哄?!?/p>
“所以,放不放他們兩個,都不會影響省日報這篇文章的刊登?!?/p>
“從這個角度分析,申劍同志的工作疏忽,對整個案件并沒有造成實質性影響。”
“綜上,我建議對申劍同志,予以黨內警告處分。”
“我的意見說完了!”
徐浩光的臉上,不由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周宇這個人,也是縣城里的婆羅門,家里出過市領導。
因此,雖然礙于徐浩光家族的勢力,大部分時間對徐浩光言聽計從。
但遇到關鍵大事,也是會保持原則,不會無腦站隊的。
現在,周宇的言行無疑是對徐浩光有利,這讓徐浩光心中說不出的舒坦。
林海一聽,立刻反駁道:“周宇同志,我不太認同你的觀點?!?/p>
周宇認真看向林海,說道:“林縣長,您請說?!?/p>
林海清了清嗓子,說道:“關于申劍在這個案子當中,到底發揮了什么作用,造成了什么后果,我之前已經與他當面對質,并向省紀委李書記和張市長陳述過一遍。”
“既然周宇同志提出來不同看法,那我就再簡要說一下。”
“首先,被申劍放走的兩個嫌疑人是刑事犯。”
“刑事犯,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是不能夠通過調解做無罪釋放的。”
“申劍作為公安局長,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p>
“所以,申劍同志不是工作疏忽,而是知法犯法?!?/p>
“至于他這么做的目的,也是他的一面之詞,有待調查?!?/p>
“其次,關于對案情的影響,我認為與申劍不是關系不大,而是關系重大!”
周宇頓時老臉一紅,有些不服氣的說道:“林縣長,怎么個關系重大?”
林海面色平靜,說道:“剛才,你也提到了,這兩個嫌疑人被抓住后,并沒有招認一些事情,甚至連參與鬧事也是一時興起湊熱鬧。”
“大家可能不知道,我早就命令申劍將這兩個人抓回來?!?/p>
“可是,申劍一直以各種理由推脫不辦,直到今天省紀委和張市長下來,才急匆匆將這兩個人抓住?!?/p>
“這到底意味著什么,我們先不去探討,只說他們招認的內容?!?/p>
“從他們被抓,到現在為止,連半天時間都沒有,公安對他們的調查審訊,足夠充分嗎?”
“可以說一點都不充分,甚至就沒有調查!”
“所有的一切,都是這兩個人自已說的!”
“但他們說的是真還是假,誰敢保證!”
“他們在逃的這兩天,如果想串供,早就串通好了?!?/p>
“現在,不經過調查就拿他們的口供作為結論,大家不覺得武斷嗎?”
林海的話一說完,現場寂靜無聲,人們都皺眉思考起來。
只有周宇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燙,感到無地自容。
他不得不承認,剛才那番話,已經被林海駁得體無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