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洋一聽申劍這語氣,頓時就有些發慌。
他一個政府辦的副主任,比公安局長雖然只差半級,但身份地位差的太遠了。
張洋根本沒有底氣,跟申劍平等對話。
若是換了以前,他早就陪上笑臉,客客氣氣以匯報的方式來溝通了。
可現在,他忽然意識到,他是在為林縣長辦事。
在林縣長沒有配秘書之前,他其實就相當于林縣長的秘書啊。
既然是這樣,那他代表的就是林縣長,還能怕你一個公安局長?
于是,張洋立刻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不卑不亢道:“你好,申局長,我是政府辦的張洋?!?/p>
申劍一聽是張洋,這才緩和了一下語氣,問道:“哦,我剛才在處理事情。”
“有事嗎,張主任?”
不管怎么說,張洋也是政府辦的副主任。
申劍與張洋沒有什么矛盾,自然沒必要去得罪人。
“申局,林縣長讓我通知您,請您帶上治安大隊的白洪波,現在到他辦公室?!睆堁笳f道。
申劍一聽,頓時就煩躁了,不高興說道:“張主任,我這還有事,走不開啊。”
張洋語氣平淡道:“申局,我只負責通知。”
“您如果走不開,要不您跟林縣長溝通一下呢?”
申劍頓時皺起眉頭,牢騷道:“林縣長這也真是的,有什么事不能一次說完?”
“我這一天什么也沒干,就跑政府了?!?/p>
“行了,我這邊抓緊處理,處理完事情就過去?!?/p>
“先這樣??!”
說完,申劍掛了電話。
隨后,一撇嘴,露出不屑的冷笑。
林海找他?
等著去吧!
張洋則是一皺眉,露出不悅的表情。
他早就知道公安局長申劍,仗著有徐浩生撐腰,平時囂張的很。
就連那些副縣長,申劍都是愛搭不理,根本不放在眼里。
也就是面對縣長時,才會收斂一些。
可是,現在林縣長剛上任,還沒有建立威信,申劍連林縣長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這種人,素質也太差了!
不過,張洋不滿歸不滿,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只能心中估算著公安局到縣政府的大概時間,如果時間到了申劍沒來,他再打電話催就是了。
張洋回了林海的辦公室,向林海匯報道:“縣長,通知過申局長了。”
“他現在正在處理事情,處理完馬上過來?!?/p>
張洋圓滑的處理了一下語言,既保存了林海的面子,也給申劍留了余地。
林海點了點頭,隨后朝著杜長友道:“杜總,那就等一下吧?!?/p>
杜長友連連點頭,對林海道謝。
不管怎么說,林海肯當著他的面,把市政局和公安局的領導叫來,就已經讓他很感激了。
這說明林海并不是放空炮,還是愿意解決問題的。
這樣,他就有希望啊。
“張洋,你先帶著杜總和王副局長去會議室?!绷趾7愿缽堁蟮馈?/p>
張洋答應一聲,將杜長友和王巖,請到了辦公室,只留下韓鳳彬一個人。
韓鳳彬頓時感到一股涼氣從脖埂子冒了出來,臉上的肌肉瞬間僵住。
什么意思?
怎么都走了,就剩他自已?
瑪德,我不要獨自面對林縣長??!
韓鳳彬現在,是真的怕了林海了。
林海這才剛上任啊,就快把他折騰死了。
現在又把他獨自留下,肯定沒好事啊。
“韓局長,剛才杜長友在這里,我不方便問。”
“你給我說句實話,市政工程是不是人為破壞的?”
林海目光如同利劍一般,盯著韓鳳彬問道。
韓鳳彬心頭狂跳不止,被林海盯得一陣發麻,擠出一絲笑容,訕訕道:“林縣長,我也不知道啊。”
“這得等申局來了,問申局才清楚啊?!?/p>
“你真的不知道?”林海目光一寒,冷冷道。
韓鳳彬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說道:“真不知道?!?/p>
林海的目光,露出失望之色。
看來,韓鳳彬是不會老老實實告訴他了。
“衛生管理費的事情,我現在給你最后一次機會?!?/p>
“你如實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p>
“如果讓我自已去查,你是什么后果,你自已想清楚。”
林海的語氣,突然變得威嚴,嚴厲說道。
韓鳳彬的心臟猛地一抽,感覺血壓飆升,心中一陣哀嚎。
瑪德,這林海是沒完了啊。
他非要揪著自已不放啊這是。
感受到林海身上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韓鳳彬真的有些害怕了。
他知道,他人微言輕,徐浩光應該不會保他。
如果林海想辦了他,很容易就能找到借口。
尤其是衛生管理費這個事,全縣那么多的商戶,想要統一口徑是不可能的。
只要林海想調查,立刻就能查清楚。
既然如此,他干脆還是實話實說吧。
這樣,或許還能推卸一下責任,把鍋甩出去。
想到此,韓鳳彬嘆了口氣,說道:“林縣長,我跟您說實話吧?!?/p>
“衛生管理費的事情,確實有問題?!?/p>
“但是,我這個局長管不了啊?!?/p>
林海目光一凝,沉聲道:“什么問題,你為什么管不了?”
韓鳳彬苦笑道:“林局,我們市政管理局下邊有個副科級的事業單位,叫市容監察管理大隊,也就是咱們俗稱的城管大隊?!?/p>
“城管大隊行政上是歸我們市政局管,但他是獨立建制單位,我們對他們的管理,只能是業務指導和執法監督?!?/p>
“但您也知道,這都是虛的啊?!?/p>
“人家業務獨立、經費獨立,又有執法權,大隊長是副科級領導,屬于縣管干部?!?/p>
“我這個局長跟人家大隊長一比,權利差得太遠了。”
“所以,城管大隊的大隊長表面服從我的領導,實則根本就不鳥我啊?!?/p>
“就說衛生管理費這個事,執法文書和票據,是局里統一定制,發給城管大隊?!?/p>
“但實際上,我們發的人家根本不用?!?/p>
“人家城管大隊,自已做了一套執法文書和票據,蓋人家自已單位的章。”
“每年收上來的衛生管理費,也是象征性的給局里交一下,就算給我這個局長面子了?!?/p>
“我對人家,業務上管不了,財務上管不了,人事上也管不了?!?/p>
“您說這種情況,我能怎么辦啊?”
“說句不好聽的,人家城管大隊的人,眼里只有大隊長,我這個局長就是個屁啊?!?/p>
聽著韓鳳彬的牢騷話,林海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之前并沒有跟城管打過交道,對于城管系統的情況,并不是很了解。
如果情況真的如同韓鳳彬所說,那這個體制就存在很大問題啊。
韓鳳彬這個局長,也是夠憋屈的。
“城管大隊的大隊長叫什么?”林海問道。
“叫張偉?!表n鳳彬回答道。
林海想了想,說道:“給他打電話,讓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