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光終于坐不住了。
“小彭!”
彭華超聽到徐浩光叫他,趕忙推門進來,問道:“書記,您找我?”
“林縣長呢,怎么還沒過來?”徐浩光問道。
彭華超咧嘴道:“徐書記,我都催了兩回了。”
“第一次,林縣長說馬上過來?!?/p>
“第二次,林縣長電話占線,打不通了?!?/p>
“我剛才還一直在打,一直處于占線中?!?/p>
“我又通知了政府辦那邊,但他們回復是林縣長在辦公室打電話呢。”
尼瑪!
徐浩光一聽,臉都綠了。
狗屁的打電話啊。
林海這小子,擺明了是在玩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啊。
膽子不小??!
徐浩光是真沒想到,林海初來乍到,居然敢跟自已唱對臺戲。
可是,他又偏偏沒辦法。
因為這是陽謀,就像剛才他晾著林海,林海也只能受著一樣。
可是,徐浩光哪咽的下這口氣?
“你去把錢副書記叫來!”徐浩光沒好氣的說道。
彭華超答應一聲,趕忙去了錢明的辦公室。
錢明的辦公室,此刻正坐著兩個人,臉上諂媚的笑容就沒停過。
“錢書記,你過獎了。”
“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p>
這兩個人點頭哈腰,朝著錢明恭維的說道。
錢明一臉得意,語氣高高在上道:“你們放心,我錢明這個人,最重視人才?!?/p>
“你們跟著我好好干,等過段時間,我找人把你們調到省日報社去。”
“讓你們這些狗仔隊,直接變成正規軍!”
“哎呦,那我們可太謝謝您了。”兩個人都激動壞了,朝著錢明連連道謝。
就在這時,彭華超敲響了錢明的辦公室。
“進來!”錢明喊了一聲。
彭華超推門進來,見有人在,遲疑了一下說道:“錢書記,您這有客人?。俊?/p>
那兩個人很知趣,見狀趕忙起身,說道:“錢書記,我們就不打擾您了?!?/p>
“有什么事情,您隨時吩咐。”
兩個人又朝著彭華超哈了哈腰,轉身離開。
“錢書記,徐書記請您過去一趟。”彭華超知道錢明的背景,因此對錢明非常的客氣。
“行,我知道了。”彭華超說完,拿起桌面上的兩張照片,撇嘴一笑。
隨后,去了徐浩光的辦公室。
進來之后,錢明也不客氣,直接將兩張照片,丟在了徐浩光的面前。
隨后,自顧自的坐在沙發上,得意的翹起了二郎腿。
徐浩光拿起照片一看,頓時眼前大亮。
“可以啊,錢少?!?/p>
“有了這照片,絕對夠林海喝一壺的!”
徐浩光一手一張,激動的看著。
只見這兩張照片,一張是二中家長拉著橫幅往林海面前沖,跟警察推搡的鏡頭。
另一張,則是林海過肩摔,將那個混混按在地上的鏡頭。
這兩張照片如果見報,林海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到時候,看他這個縣長的位置,還能不能坐得??!
錢明則是一撇嘴,輕蔑道:“他一個泥腿子出身的臭軍轉,也敢跟老子作對!”
“老子分分鐘玩死他!”
“我已經跟省報那邊打過招呼了,明天一早就見報。”
徐浩光聞聽,更是滿臉驚喜。
“錢少,你真是神通廣大啊?!?/p>
“如果能夠登上省日報社,林??删蛷氐追涣松砹??!?/p>
“到時候,這縣長的位置,必然是錢少你的?!?/p>
錢明得意冷笑,說道:“這點事對我來說,輕而易舉?!?/p>
“你就瞧好戲吧!”
“行!”本來徐浩光被林海反制了一局,心里很不舒服。
想著找錢明過來,一起罵罵林海,發泄下怒氣。
沒想到,錢明給了他這么大一個驚喜。
“對了,被抓的那兩個人,沒什么問題吧?”錢明突然問道。
二中家長上訪事件,本來就是他們策劃,讓安學山去搞的。
最后是如何處理的,早就有人告訴他們了。
錢明也知道,兩個帶頭的已經被抓了。
現在就怕他們在局子里亂說。
徐浩光則是一臉淡定,說道:“錢少,你放心吧。”
“公安局長申劍是我的人,他知道該怎么做?!?/p>
錢明聽完,笑著點頭:“那就等著看林海好戲嘍,哈哈哈!”
兩個人放聲笑了起來。
林海此時,則是在辦公室,聽著何勝利的匯報。
“縣長,市政局那邊收取衛生管理費,是一個月80元?!?/p>
“但是,據那些商戶偷偷說,他們每個月要交300塊錢給城管。”
“多出來的,是保護費?!?/p>
“保護費?”林海的眉頭猛地一揚,滿臉的震驚。
城管收保護費?
這他么不成了黑-社會了嗎?
“你確定?”林海冷著臉問道。
“我跟趙同把每條街都走遍了,問了不下五十家商鋪,都是這么說的。”
“這應該是個普遍現象。”
“而且,聽趙同說這都是人盡皆知的秘密了。”
“不交錢,城管就會找你麻煩,讓你根本沒法營業?!?/p>
“除此之外,那些流動攤販也是要交的,每個月是50元,否則就沒法出攤。”
林海聽了,差點拍案而起。
如果何勝利說的都是真的,那簡直太黑暗了。
“韓鳳彬來了沒有?”林海黑著臉問道。
他昨天交代過韓鳳彬,讓他今天把那個城管隊長和幾個隊員的處理意見交給自已。
同時,把近三年的衛生管理費票據一并拿來。
可是,這馬上就到中午下班時間了,韓鳳彬還沒有過來。
就這種工作態度嗎?
“韓鳳彬還沒有來。”
“縣長,再等一等吧,也許下午就來了。”
何勝利在一旁,委婉的勸說道。
林海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強行將心中的怒火,給壓了下去。
“市政欠款的事呢?”
“你問清楚了嗎?”林海話鋒一轉,問道。
“說起這個事,真是讓人大開眼界?!焙蝿倮冻龉殴值纳裆蛄趾R報。
“光宇建筑公司,確實中標了縣里的市政設施改造工程?!?/p>
“他們集中更換了街面的垃圾桶、部分井蓋、路燈,可是一夜之間,垃圾桶都沒了?!?/p>
“井蓋也被人偷走了不少,還造成了兩個人掉進了下水管道,好在只是受傷,沒有出人命?!?/p>
“路燈也全都被人為打碎了?!?/p>
“市政局要求光宇建設公司,重新進行更換和補充,但光宇建設公司認為,他們已經按照合同履行了義務?!?/p>
“東西丟失或者被破壞,不是他們的責任。”
“如果重新更換和補充,需要另外計算費用。”
“可市政局那邊卻要求光宇建設公司無償更換和補充,否則就不結款?!?/p>
“光宇建設公司當然不愿意,于是就開始找領導反映問題,可是都沒有結果。”
“最后,就變成了現在這個局面。”
聽了何勝利的話,林海目瞪口呆,簡直顛覆認知。
沉默了足有五秒鐘,才脫口而出道:“這市政局,是土匪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