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盯著何勝利看了一會,問道:“今天來的時候在車上,你是故意灑錢明一身水吧?”
何勝利聞聽,頓時尷尬的撓了撓頭,說道:“什么也瞞不過您。”
林海的臉色,頓時微微一沉,說道:“為什么要這樣做?”
“先不說錢明是你的領(lǐng)導(dǎo),就算不是,你這樣是不是也有些上不得臺面?”
何勝利見林海批評自已,不由低下頭,說道:“對不起,縣長,我錯了。”
“我當時也沒想那么多,就是聽你說了錢明跟你有舊怨。”
“所以,我就想著讓他出個丑,替你出口氣。”
林海聽了,潸然失笑,嘆了口氣道:“我當然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去得罪錢明,肯定是為我出氣。”
“但是沒有這個必要。”
“你看你自已,不也搞得很狼狽嗎?”
“被人潑一臉水,很爽嗎?”
何勝利一聽這話,略有些激動,說道:“林縣長,我不在乎的。”
“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何勝利以前就是爛人一個,路已經(jīng)走絕了。”
“是您來了之后,給了我獲得新生的機會,還提拔了我,讓我有了地位和尊嚴。”
“現(xiàn)在,您又重用我,讓我脫胎換骨,進了政府部門當領(lǐng)導(dǎo)。”
“您對我的這份知遇之恩,我何勝利無以為報的。”
“我能做的就是為您鞠躬盡瘁,盡我所能報答您。”
“錢明跟你有仇,那他就是我的敵人!”
“我是個小人物,我干不掉他,但我能惡心他,讓他丟丑,讓他顏面盡失。”
“是,跟領(lǐng)導(dǎo)作對,我肯定也不好過。”
“但我不在乎啊,我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尊嚴又不值錢。”
“如果犧牲我的尊嚴,能給您的政敵造成哪怕一丁點打擊,我認為也是值得的!”
何勝利的這一番發(fā)自肺腑的話,讓林海的心里產(chǎn)生了很大的震動。
他本以為,何勝利之所以這么做,完全是心性不正,搞一些歪門邪道。
可沒想到,何勝利竟然是這么想的!
他是為了報答自已,才不擇手段,甚至犧牲掉尊嚴都在所不惜。
林海也是人,而且是重感情的人,何勝利這樣為自已,林海怎么能不感動?
林海眼睛一瞪,指著何勝利,非常嚴肅道:“何勝利,你給我聽好了!”
“我提拔你,我信任你,是因為你的工作令我滿意,并不是要把你當槍使。”
“我們雖然有上下級之分,但既然你獲得了我的認可,那我就把你當兄弟!”
“我的兄弟,是跟我并肩戰(zhàn)斗的戰(zhàn)友,不是為我謀取利益的炮灰!”
“誰告訴你,你的尊嚴不值錢?”
“在我眼里,你的尊嚴很值錢,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對你人格進行侮辱!”
“包括你自已,你明白嗎?”
何勝利的心頭,猛地巨震,不可思議看著林海。
當與林海那真誠坦蕩的眼神碰撞在一起時,何勝利的鼻子一酸,眼眶濕潤了。
這是林海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直白的坦露心聲。
他做夢都想不到,他在林海心中的地位,竟然這么重。
林縣長他,竟然把自已當兄弟!
他何勝利,是林縣長的兄弟!
何勝利驚喜、感動、激動、興奮,各種情緒直沖頭腦。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來。
“哎哎哎,怎么還哭了?”
“我的話不算重吧?”
“你一個大老爺們,至于嘛!”
林海頓時傻眼了。
何勝利當時在車上,被錢明潑了一臉水,都滿臉陪笑,沒事人一樣。
怎么自已批評他兩句,他就掉眼淚了?
何勝利趕忙擦了把眼淚,哽咽說道:“林縣長,我是感動的。”
“您對我,太好了!”
“我這么無足輕重的一個人,您卻把我當兄弟,在意我的尊嚴。”
“我,我……”
何勝利越說越激動,眼淚止不住,反而哭的更厲害了。
林海見狀,無語的一捂臉。
“哎呦,我說老何,你夠了啊!”
“肉麻不肉麻啊!”
林海也知道,何勝利這是真情流露,心中也非常感慨。
何勝利,也是個重情重義,知道感恩之人啊。
就沖這一點,自已提拔何勝利,將他帶到身邊,都是值得的!
“對了,你的住處安排了嗎?”
林海向何勝利問道。
他得趕緊轉(zhuǎn)移話題,否則何勝利還不知道哭到什么時候了。
果然,何勝利立刻止住眼淚,說道:“縣長,放心吧。”
“趙同辦事還算比較細致,我的住處他也安排好了。”
“還有您的辦公室,趙同也都安排好了,就是我還沒來得及去看。”
“不用急,等下午上班再看就行了。”林海說道。
“勝利啊,咱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
“你到時候多上上心,觀察一下政府辦這邊,有沒有可用之人。”
“只要你覺得能用,就推薦給我。”
“咱們得盡快建立起自已的班底,否則工作會很難推進!”
林海皺著眉頭,語氣嚴肅的說道。
這一點,他倒不是危言聳聽。
從徐浩光對錢明的態(tài)度就知道,這兩個人肯定是穿一條褲子的。
而徐浩光在海豐縣經(jīng)營多年,關(guān)系網(wǎng)盤根錯節(jié),不知道有多少干部都是他提拔起來的。
再加上徐浩光還是一把手。
林海這個縣長,想要推進工作,難度可想而知。
只要徐浩光稍微給使個絆子,恐怕都夠林海受的。
“縣長,你放心吧。”
“最多一個星期,我把政府辦的底細給摸透。”
“到時候,我會向您詳細匯報!”
“行!”林海點頭。
對于何勝利的能力,林海還是信得過的。
“你中午也在我這休息一下吧。”
“下午咱們一起去辦公室。”林海說道。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何勝利笑著道。
能夠有機會在林海的宿舍休息,這本身就是一種待遇。
何勝利當然求之不得。
兩個人一人一個房間,躺在床上各自思考著事情。
而這時候,錢明則來到了徐浩光的家里,正在和徐浩光說著林海的壞話。
“徐書記,林海這小子,絕對不是什么好東西!”
“剛才,你給他那個下馬威非常好!”
“我一想起林海站在那不知所措的樣子,我就想笑,哈哈哈!”
徐浩光也是一臉笑容,說道:“一個毛頭小子,收拾他還不是信手拈來。”
“我管他什么打黑英雄呢,來到我海豐縣的地盤,是龍給我盤著,是虎給我臥著!”
“狗屁的龍啊,虎啊,他頂多算條狗!”錢明不屑道。
隨后,話鋒一轉(zhuǎn),錢明語氣變得陰冷:“對了,徐書記,林海帶來的那個辦公室主任何勝利,也不是個好東西。”
“你得幫我想個辦法,把這小子給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