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志誠等人,全都看著林海,一言不發。
擺明了,是要看熱鬧了。
徐浩光更是目光玩味,他正好借這個事,摸摸林海的脾氣秉性。
后邊,就知道該怎么拿捏林海了。
林海看著一臉蠻橫的錢明,突然露出燦爛的笑容。
“錢公子,咱倆不是第一天認識了。”
“你自已心里應該清楚,我林海,什么時候把你放在眼里過?”
林海的話,讓所有人全都大吃一驚,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他們想過,林海可能會屈服道歉,也想過林海可能會找借口辯解。
但唯獨沒想過,林海居然會直接硬杠!
而且,言語之間,絲毫不給錢明面子。
尤其是,他們從林海的話語中也聽出了言外之意。
原來兩個人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矛盾了。
林海和錢明,并不只是這次縣長之爭,才讓錢明記恨上林海。
兩人在此之前,早就交鋒過了。
而且,看樣子林海從來也沒有慣著過這位尊貴的省常務之子。
林海這小子,是個硬茬啊!
“你!”錢明被林海一句話,氣的大怒,臉都綠了。
他也沒想到,林海當著領導的面,居然也敢這么放肆。
這他么擺明了是打自已的臉啊!
可偏偏他又無法回擊!
“行,林海,咱們走著瞧!”錢明咬著牙,陰狠說道。
這種情況,他也只能通過放狠話,來挽回一點顏面了。
然而,林海連看都沒再看他,直接無視了他的存在。
“郝書記,王書記,你們慢慢吃。”
“失陪了!”
林海朝著郝志誠和王達軍打了個招呼,轉身離開。
徐浩光的臉色,頓時一陣發黑。
因為,林海走之前竟然沒有搭理他!
看來,今天這件事讓林海對他這個縣委書記,已經有了成見了。
王彥宏苦笑一聲,說道:“郝書記,王書記,我過去看看。”
氣氛太尷尬了,王彥宏趕忙開溜。
包間里短暫的沉寂了片刻,錢明忍不住破口大罵。
“他么的一個泥腿子,大頭兵,算個什么東西!”
“別以為走了點狗屎運,當個破縣長,就敢跟老子叫板!”
“老子想收拾你,有的是辦法!”
錢明的罵聲,并沒有引來郝志誠等人的附和。
相比剛才林海的凌厲反擊,錢明的表現反而給人一種無能狂吠的感覺。
林海那強勢霸道的神態和目空一切的氣場,讓在場的人全都心頭一震。
哪怕是市委書記郝志誠,都莫名有種被壓制的感覺。
這種感覺,極端的不爽。
很顯然,所有人都感覺到了被冒犯。
林海看似是當眾打了錢明的臉,但又何嘗不是藐視了他們在場的所有人?
“早就聽說這個林海很囂張,果然聞名不如見面啊。”
徐浩生突然陰陽怪氣的開口。
他在海豐縣,也是強勢慣了,基本上是一言九鼎。
也正是因為如此,上一任縣長才跟他鬧得不可開交,最后被迫辭職。
看林海的脾氣,似乎比那位辭職的縣長,更加的強橫。
他已經預感到,接下來的日子,恐怕要熱鬧了。
“何止囂張,簡直是無知者無畏!”錢明氣呼呼的說道。
“郝書記,你剛才也看到了吧?”
“他林海算個什么東西,簡直目無領導,就是個不知禮數的兵愣子!”
“對這種人,就得讓他知道厲害,一點都不能對他客氣!”
錢明心都快氣炸了,不停的向郝志誠拱火。
郝志誠瞇著眼睛,臉色也有些發冷,說道:“日子還長,不要為這點事,影響了心情。”
“來,咱們接著喝酒。”
錢明見郝志誠沒有明確表態,頓時心中不爽,但也不好再說什么。
不過,徐浩生見狀,則是眼中閃過一道精芒。
他對郝志誠太了解了,哪怕隨便一個眼神,他都知道郝志誠是怎么想的。
看樣子,郝志誠是對林海不滿了。
既然這樣,他當然得為領導分憂了。
郝志誠的嘴角一撇,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林海這時候,則是跟著王彥宏回到了包間。
一回來,王彥宏就皺著眉頭道:“林海啊,你剛才太沖動了。”
“不管怎么說,郝書記還在那坐著,你這樣做讓郝書記怎么看你?”
林海卻毫不在意,笑著道:“王部長,郝書記出現在那個包間,怎么看我其實已經有定論了。”
“我林海這個人,向來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別人不給我面子,我自然也不會照顧他的情緒。”
王彥宏嘴巴動了動,想說什么,卻最終沒有說出口,只能暗自一嘆。
其實,他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呢?
郝志誠作為市委書記,陪著縣委副書記吃飯,還叫來了縣委書記。
可是,卻把同時來報到的縣長晾在一邊。
這天平已經徹底的傾斜了,而且還傾斜的很嚴重。
換了誰,恐怕也不會有什么好臉色。
同樣,哪怕林海不這樣做,而是卑躬屈膝的去討好,去出賣人格,難道就能獲得郝志誠高看一眼嗎?
顯然是不可能的,相反他們可能會更加不把林海當回事。
林海能收獲的,只有更多的屈辱。
這樣一想,林海當場凌厲反擊,反而是最好的選擇。
只不過,這樣一來林海恐怕要寸步難行了。
市委書記、縣委書記,同時讓林海給得罪了。
林海初來乍到,怎么開展工作?
王彥宏不由得為林海感到一陣惋惜,這簡直是天坑開局啊。
哪怕林海有些能力,恐怕也無法破解。
甚至,王彥宏已經想象到,林海會如何落寞收場了。
“王部長,不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人了。”
“來,我敬您一杯,以后還請您多多關照啊!”
林海端起酒杯,將話題揭過,笑著向王彥宏敬酒。
王彥宏除了嘆息,也只能多喝兩杯,來表示對林海的安慰了。
散場之后,王彥宏讓司機將林海送到了招待所。
回到房間后,住在隔壁的何勝利立刻察覺,跟著走了進來。
見林海喝了不少酒,何勝利為林海燒了水,端給林海。
隨后,向林海問道:“縣長,我打聽到咱們縣新來的縣委副書記錢明,也住在招待所。”
“您看,等會要不要我過去找他一下,告訴他您也在這里。”
“到時候,你們兩位領導,可以提前交流交流,加深一下感情。”
林海認真看了何勝利一眼,不得不說這小子確實可以啊。
只是可惜,他不知道自已跟錢明已經見過了。
“不用了。”林海淡淡道。
何勝利聞聽有些奇怪,說道:“縣長,我跟您不藏著掖著,我就直說了。”
“這是一次機會啊,您初來乍到,跟縣里領導都不熟悉,缺少支持者。”
“現在這個副書記也是剛來,同樣孤家寡人,你如果主動拉攏一下,說不定他就站到你這邊了。”
林海笑了笑,說道:“我懂你的意思。”
“但讓錢明站在我這邊,是不可能的。”
“為什么啊?”何勝利不解道。
林海笑容一斂,說道:“因為,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