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鳴皺著眉頭,說道:“這件事,要看我們怎么定性了。”
“我記得,馮書記之前就說過,要開展打黑除惡工作吧?”
齊鳴向馮燕問道。
馮燕點了點頭,說道:“是,我確實說過。”
“不過,好像齊市長并不認(rèn)為江城市存在黑惡勢力。”
齊鳴老臉一紅,心中暗罵馮燕,都這時候了還他么不忘諷刺自已。
好在齊鳴也是老油條了,直接當(dāng)做沒聽到,繼續(xù)說道:“既然馮書記早就提過要開展打黑除惡工作,而且林海又是新任的公安局代理局長。”
“那么,在打黑除惡過程中,公安與持械頑抗的黑惡勢力發(fā)生爭斗,產(chǎn)生人員傷亡,這也是正常的事情。”
“所以,我覺得我們上報的時候,一定要把這個說清楚。”
“也就是說,我們江城市在開展打黑除惡的過程中,公安局代理局長林海同志,剿滅了28名持械歹徒。”
“這充分說明,我們江城市委市政府對打黑除惡工作,是領(lǐng)導(dǎo)有力,是堅決果斷,是敢于和黑惡勢力刺刀見紅的。”
“這次28名黑惡勢力人員被剿滅,說明我們的工作也是卓見成效的。”
齊鳴話一出來,在場的常委們,眼前全都是一亮。
這個辦法,不可謂不高明啊。
本來是江城市黑惡勢力猖獗,無法無天到百人持械拿槍,要圍殺公安局長。
結(jié)果換個說法,就成了江城市委領(lǐng)導(dǎo)有力,大力開展打黑除惡行動,公安局長一人剿滅28名黑惡勢力人員,立下大功。
壞事一下子反而變成好事了。
于是,常委們紛紛跟著附和,表示贊同。
尤其是政法委書記李俊熙,更是拍手叫好。
這些常委們心里很清楚,出了這么大的案子,上邊肯定要追責(zé)。
馮燕、齊鳴和李俊熙,首當(dāng)其沖,誰也跑不了。
可他們其他人,也多少會受牽連。
如果這件事被京城那邊批評了,省里領(lǐng)導(dǎo)也會面上無光。
極有可能就因為這樣一件事,就會影響到省里大佬的升遷。
到時候,省里大佬肯定將火氣撒到江城市這些領(lǐng)導(dǎo)身上。
他們這些人,以后還想提拔?
根本門都沒有。
說不定,這輩子的仕途之路就斷送了。
所以,齊鳴找出這么好一個理由,他們當(dāng)然全力擁護。
馮燕聽了,心中冷笑。
雖然她也是這么想的,但臉皮畢竟沒有齊鳴那么厚。
讓她睜著眼去編瞎話,還是有些做不出來。
現(xiàn)在借著齊鳴的嘴說出來,也算是達(dá)到目的了。
馮燕自然樂得這樣處理。
見眾人都支持這個意見,馮燕說道:“既然這樣,那咱們就統(tǒng)一上報口徑。”
“會后,由市委市政府的名義,聯(lián)合向省委省政府報告。”
“另外,俊熙同志牽頭,起草個打黑除惡方案,下發(fā)給公安局。”
“其他同志,各司其職,全力配合打黑除惡工作。”
“如果沒有其他事,大家就散會,抓緊落實!”
常委們都沒有其他話說,全都帶著復(fù)雜的心情離場。
馮燕將齊鳴、李俊熙和林海,叫到了自已的辦公室。
不管之前雙方有什么矛盾,如今都只能摒棄前嫌,先把這件事的善后做好。
否則,誰也沒好果子吃。
“齊市長,我話就明說了。”
“你是政府一把手,這件事你得多操心,千萬不要有什么疏漏。”
“否則,咱們兩個都難以交差啊!”
齊鳴皺著眉頭,點了點頭,說道:“放心,我知道輕重。”
“市政府這邊,全力支持打黑除惡工作。”
說完,齊鳴朝著林海道:“林海,你有什么需要,隨時給我報。”
“這些人實在是太猖獗,我聽說了后都感到不寒而栗。”
“他們簡直沒有把市委市政府放在眼里,再放任下去,江城市的天都要變了!”
齊鳴一臉冠冕堂皇,雖然心中巴不得林海被砍死,但也要裝裝樣子。
“謝謝齊市長關(guān)心,有需要我會向您匯報。”
齊鳴又看向了李俊熙,說道:“俊熙書記,方案的事情,你得多上心啊。”
“尤其是下發(fā)的日期,你明白吧?”
李俊熙立刻點頭,非常配合,說道:“齊市長放心吧。”
“我會把方案下發(fā)日期,提前到一個星期前!”
李俊熙作為政法委書記,真要追責(zé),他的責(zé)任不比馮燕和齊鳴小。
所以,在如何規(guī)避責(zé)任上,他比誰都積極。
在文件下發(fā)日期上造假,那就是常規(guī)操作,根本不叫個事。
馮燕和林海,知道事關(guān)重大,也沒有反對。
趨利避害,是人的天性。
何況這件事錯不在他們,他們當(dāng)然也要盡最大可能自保。
馮燕沉默了一會,向林海問道:“公安那邊,今天立刻行動。”
“如果人手不夠,可以調(diào)動武警。”
林海頷首答應(yīng),說道:“我來之前,已經(jīng)做了一些布置。”
“一會回去,就立即展開全面打黑除惡工作。”
“對了,我有個請求,請馮書記和齊市長批準(zhǔn)。”
林海話鋒一轉(zhuǎn),忽然說道。
“什么事,你說!”馮燕說道。
“公安局的刑偵支隊長張洲,在我來開會之前請假了,要帶著他叔叔去京城看病。”
“我不批假,他給我交了辭職報告。”
林海話音一落,李俊熙直接就火了。
“這張洲是腦子有病吧?”
“發(fā)生了這么大的案子,他作為刑偵支隊長,不帶著人往一線沖,還敢請事假。”
“這不是胡鬧嗎?”
齊鳴也是眉頭一緊,向林海問道:“那你的意思呢?”
林海目光一凝,說道:“像這種人,不適合待在刑偵支隊長的位置上。”
“他的辭職我批準(zhǔn),另外用人之際,我想任命于學(xué)明為刑偵支隊長。”
“但按照慣例,公安局的刑偵支隊長是副處級干部。”
“所以,得提請常委會批準(zhǔn)。”
馮燕直接接過話來,說道:“我看沒什么問題。”
“齊市長,俊熙書記,你們覺得呢?”
齊鳴和李俊熙心頭一緊。
他們之前構(gòu)陷于學(xué)明沒有成功,于學(xué)明明顯是站在了馮燕和林海一方。
現(xiàn)在提拔于學(xué)明為刑偵支隊長,他們當(dāng)然不愿意。
可是,現(xiàn)在還個形勢,他們好像也沒法反對。
真他么的操蛋啊!
都怪顧峰這個王八蛋,做下這么蠢一件事!
齊鳴無奈,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我看可以。”
齊鳴都答應(yīng)了,李俊熙自然也不敢說什么。
“那就等下次過會吧。”
雖然不能反對,但李俊熙也想拖一拖,決不能讓于學(xué)明這么痛快當(dāng)上支隊長。
然而,馮燕卻開口道:“來不及了。”
“既然齊市長也沒意見,我這就把陸部長叫過來。”
“讓他先把任命下了,程序的事后邊再補上。”
馮燕的話,讓齊鳴和李俊熙如同吃了蒼蠅一樣惡心,可偏偏又無可奈何,只能點頭答應(yīng)。
馮燕立刻讓喬雅潔把陸遠(yuǎn)叫來,吩咐陸遠(yuǎn)出任職命令。
陸遠(yuǎn)不敢怠慢,十幾分鐘就把文件出好了。
馮燕將文件交到了林海的手里,語重心長道:“林海同志,接下來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