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討?為什么檢討?”林海奇怪道。
王玉寶硬著頭皮,說道:“林廠長,我之前對你態度不好,是我的錯誤。”
“我這個人吧,沒什么壞心眼,就是性子有點直,脾氣有點壞。”
“所以,說話的時候可能不太注意,讓你不高興了。”
“但請林廠長相信我,我絕對不是針對你,就是這臭脾氣好多年了,總控制不住。”
“我真誠的向你道歉,并保證一定認真改正,努力改掉這壞脾氣。”
說完,王玉寶皺著眉低下了頭,并做好了被林海羞辱的準備。
林海則是一臉驚訝。
他從王玉寶一來,就知道肯定是沖著采購的事情來的。
林海本來還以為,王玉寶會跟自已大吵一架。
可沒想到,王玉寶會把姿態放的這么低,主動向自已道歉。
這完全不符合王玉寶的性格。
林海的眼睛瞬間瞇了起來。
王玉寶這么桀驁不馴一個人,卻為了一個合作對象,對自已低聲下氣。
看來,這里有事啊!
“王玉寶同志,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
“以后,做好你的工作就是了。”
“還有其他事嗎?”
林海看著王玉寶,淡淡道。
王玉寶見林海這是要下逐客令,趕忙說道:“林廠長,我過來除了道歉,確實還有一件事,向您匯報。”
“嗯,你說!”林海擺出認真的姿態,點頭道。
王玉寶深吸一口氣,說道:“是這樣的,林廠長。”
“省城橡膠廠是咱們廠子多年的合作單位,雙方的關系一直處的非常好。”
“在合作過程中,橡膠廠也對咱們比較關照,在各方面給予了優惠的政策。”
“因為合作比較愉快,咱們與省城橡膠廠簽訂了十年的采購合同。”
“可是現在,橡膠廠那邊的張副廠長卻告訴我,因為一點小事情,石峰要與對方解約,我給石峰打電話他也不聽。”
“這已經嚴重傷害了雙方的合作關系,橡膠廠的張副廠長非常的生氣。”
“我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所以趕緊過來跟你匯報一下。”
“林廠長,咱們不能跟省城橡膠廠解約啊。”
“首先,咱們與省城橡膠廠之間有十年的合同,如果咱們單方面解約,會面臨巨額賠償。”
“另外,省城橡膠廠是省國資委下屬的企業,咱們解約勢必會得罪省里的領導。”
“還有,一旦單方面解約,也會破壞咱們在行業內的名聲,到時候誰還愿意跟咱們合作啊?”
“咱們再想找新的合作商,恐怕難道也會大幅提升,到時候影響了生產,就更加劃不來了。”
“所以,林廠長你看這件事是不是從長計議?”
王玉寶將解約的不利因素,向林海說了一遍,隨后有些緊張的看著林海。
不知道林海會不會理性的考慮這件事。
林海聽完,沉默了一會才說道:“王玉寶同志,這件事石峰已經跟我匯報過了。”
“據我所知,之所以造成這個局面,完全是對方對我們不夠尊重,對我們之間的合作也極不配合。”
“從一定程度來說,雙方已經違反了平等合作的原則。”
“因此,對于這樣的合作伙伴,我們不要也罷。”
王玉寶一聽,頓時心里大急,說道:“林廠長,這里可能是有些誤會。”
“我與橡膠廠的張副廠長通過電話,對方并不是不尊重我們,也不是不配合。”
“一直以來,我帶著左明俊和張副廠長那邊,合作都是非常順利,非常愉快的。”
“這一次,是張副廠長對于石峰這個人比較陌生,石峰的語氣又比較強硬,才引起了對方的不適和反感,造成了誤會。”
“當然,我作為分管領導,這里也有我的責任。”
“你看這樣行不行,這件事由我出面,向張副廠長解釋清楚,消除誤會。”
“然后,咱們雙方繼續平等友好的合作下去。”
“這樣,對我們雙方都有利,你覺得呢?”
林海露出不屑的笑容,說道:“王玉寶同志,這不是什么誤會不誤會的事情。”
“咱們作為甲方,不管我們派出去的是誰,他都沒有理會呵斥我們的人。”
“對于這種自高自大的合作方,沒有任何繼續合作的必要。”
“至于你說的那幾個不利因素,你更不用擔心。”
“解約的事情,我已經讓法務去處理了,至于賠償問題,法務會論證。”
“李建國同志曾向我匯報過,咱們的原材料采購價格,是遠高于市場價的,這也直接造成咱們生產的設備成本偏高,一定程度上影響了銷售。”
“所以,這里邊還涉及采購價格明顯不合理的問題,這一點是否影響合同的有效性,都需要法務部門去研究、去定性。”
“你這邊,就不用操這個心了。”
“至于得罪省里的領導,你更不用在意,有什么問題我頂著。”
“關于聲譽影響和重新找合作商的事情,就交給石峰去辦,他辦得了,采購部長就讓他干,辦不了就換人。”
“還是我之前說的那句話,能者上,庸者下!”
林海的語氣,帶著凜然的霸氣,不容絲毫的質疑。
王玉寶聽完,冷汗都下來了。
林海提出解約,果然是提前有準備的。
原來是該死的李建國背后捅刀子,向林海舉報了采購價格遠超市場價。
現在,林海還只是讓法務研究采購合同的合法性。
下一步,弄不好就要讓紀委介入,調查簽合同過程中有沒有利益輸送了。
尼瑪啊!
一想到這里,王玉寶面若死灰,腿都開始抖了。
其實一直以來,國企在采購價格上高于市場價,這是人人都知道的潛規則。
高出來的那一部分,是作為回扣,進雙方領導的口袋的。
可人們知道是一回事,查不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般來說,沒有人會去打破這個潛規則,因為這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事。
一旦把這種東西擺上桌面,得罪的那將是龐大的利益群體。
弄不好沒等你查,就有人先把你辦了。
所以,王玉寶哪怕明目張膽,哪怕與每一屆廠長都鬧不到一塊,也沒有哪個廠長拿這個事去收拾他。
這也是他作為一個副職,卻敢有恃無恐的原因。
可是現在,他突然怕了!
因為他面對的這位,就是他么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狠人!
別人或許不敢,可林海敢不敢打破這個潛規則?
王玉寶的心里,一點底都沒有!
他瞬間變得如坐針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