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來,你到我這一趟?!?/p>
劉東來還沒走,接到元志春的電話后,立刻到了元志春的辦公室。
一進來,劉東來就滿臉抱怨道:“元書記,您說這林海到底想干什么!”
“他眼里還有沒有您,有沒有縣委,簡直太不像話了!”
“你打招呼那個人,是怎么回事?”元志春輕飄飄一句話,頓時把劉東來后邊的話給堵住了。
隨后,劉東來苦著臉道:“元書記,我承認,我是給我家親戚打招呼了。”
“但這不是人之常情嘛,我再怎么說也是縣委常委,安排個人進廠過分嗎?”
“他林海干嘛非要抓著不放,還讓我在常委會上出丑。”
“我看他就是太囂張了?!?/p>
元志春皺著眉頭,訓斥一句:“你也是個慫貨!”
“都被人家騎到頭上了,也不知道反擊?!?/p>
劉東來滿臉無語道:“元書記,我反擊了啊,可有什么用啊。”
“您沒見剛才會上,徐娜那個娘們,跟被林海睡服了一樣,處處幫著他說話啊?!?/p>
元志春見劉東來對林海的意見非常大,知道自已的計劃可以實行了。
“剛才,我跟云有縣長商量了一下,不能再這樣下去了?!?/p>
“如果任由林海胡搞下去,最終受損失的必將是云??h的幾十萬人民群眾。”
“所以,明天下午我會和云有同志,一起去江城市委反映情況,請求市委將林海同志調離。”
劉東來一聽,不由兩眼一亮,激動道:“元書記,我堅決支持,這個主意好??!”
“像林海這種害群之馬,早就該清除出去了?!?/p>
“有他在,云??h就別想安生?!?/p>
元志春點了點頭,說道:“我很欣慰,云??h還有像東來你這樣懂大局、明事理的干部啊。”
“但這畢竟是調離縣委常委,而且林海又是省委組織部任命的,這件事恐怕沒那么容易啊?!?/p>
“所以,還需要有人在后邊推一把,別人我信不過,這就需要你出一點力了?!?/p>
劉東來聞聽,頓時警覺起來。
雖然他對林海恨之入骨,但如果讓他當出頭鳥,他可不愿意。
“元書記,我人微言輕的,能出什么力啊?!眲|來虛偽的笑著,本能的要往后縮。
“你打招呼的那個親戚,如果被清退,會不會對你有意見?”元志春問道。
“肯定的啊,但林海發神經,我也沒辦法啊?!毕肫疬@個事,劉東來就很郁悶。
當時,他可是收了人家五萬塊錢的,現在工作沒了,這錢退還是不退啊。
“那你怎么處理?”元志春問道。
“我就如實告訴他了,是林海不讓他干了。”
“如果不服氣,就去市信訪局上訪,告林海去?!?/p>
劉東來說完,心頭猛地一跳,突然反應過來。
“壞了,不能讓他去!”
今天晚上的常委會,林??墒前衙麊味及l給大家了。
誰是通過哪個領導打招呼進的棉紡廠,標注的清清楚楚。
如果真去上訪,那不是把自已給暴露了?
到時候,被林海反咬一口,上邊恐怕第一個先處理自已啊。
“當然不能讓他去!”元志春很肯定的說道。
“元書記,我一會回去就給他打電話?!?/p>
“我是真沒想到,林海這小子那么陰險,他就不怕得罪人嗎?”
劉東來想起會上那個名單,一陣煩躁說道。
“你放心,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你的關系戶不能去上訪,但是有人可以去啊?!痹敬宏幮Φ?。
“誰???”
“于偉和左康安,也安排了不少人進廠吧?!痹敬赫f道。
劉東來聞聽,頓時眼前一亮,驚喜道:“對啊,我怎么沒想到!”
“于偉和左康安都被雙規了,他們安排的人,可就沒人管了?!?/p>
“這些人上訪,最適合不過了!”
元志春笑著道:“所以,這就是我叫你來的目的。”
“元書記,我知道怎么做了!”劉東來的臉上,洋溢出喜悅的笑容。
次日一早,林海就趕到了棉紡廠。
李忠、馬帥等人,也都嚴陣以待,隨時準備面對突發事件。
畢竟,一下子清退一百多人,這可不是小事。
什么極端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可令幾個人奇怪的是,廠子里安安靜靜,一片祥和。
竟然沒有一個人過來鬧事。
林海又讓張天生打電話,詢問了一下縣政府那邊,也是一切正常。
林海不由松了口氣,看來徐娜的工作還是很到位的。
那些領導干部,都怕被紀委找上門,估計已經將工作做到位了。
“對了,于偉和左康安打招呼的那些人,是誰去做的工作?”林海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向李忠問道。
現在,只有這一部分人,沒有責任綁定的干部。
同時,也是最大的隱患。
而且,這部分人還不少,足足有三十多人,如果工作不到位,極可能出現問題。
“林常務,這些人是我去做的工作?!崩钪一卮鸬馈?/p>
“他們情緒怎么樣?”
“情緒很激動,他們很多人的工作都是花錢買的?!崩钪艺f道。
“現在把他們清退出去,他們根本不服氣?!?/p>
“很多人提出了條件,清退他們可以,把他們花的錢還給他們?!?/p>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p>
林海聽完,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沉聲道:“你怎么處理的?”
“還能怎么處理,給他們講道理唄?!?/p>
“他們行賄的錢屬于贓款,是要上繳國庫的,不可能再還回去。”
“清退他們,也是因為他們本來進廠的方式就是違規的。”
“如果誰有疑問,可以走司法程序。”
李忠一臉嚴肅的說道。
可林海的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
“他們什么反應?”
李忠說道:“能看得出來,他們很不滿?!?/p>
“有的人甚至還揚言去上訪。”
“聚在一起罵罵咧咧,但也無可奈何,最后都散了?!?/p>
林海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
這樣的處理方式,顯然是不合適的。
李忠這是典型的紀委處事方式,只跟你講法紀講規矩,卻不帶一絲感情色彩。
這種生硬的方式,在對付違紀干部時,是卓有成效的。
可現在面對的是失去工作、心懷怨氣的工人啊,李忠這么冷冰冰的回答,恐怕只會激起人們的憤怒。
這必將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不過,李忠畢竟是紀委的副書記,現在只是臨時協助自已工作。
林海就算不滿,也不好當面批評他,只好將俞國榮叫來,讓俞國榮時刻關注這些人的動靜。
俞國榮一聽,說道:“林常務,我怕有人鬧事,一直讓人盯著呢?!?/p>
“可是,這些人今天一個都沒來廠里啊?!?/p>
“估計是他們自已也知道沒理,知難而退了?!?/p>
“一個都沒來?”林海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按理說,這么多人被清退,總會有那種不服不忿的跑來鬧才對。
就算沒理也要攪三分,怎么可能被李忠一番生冷的話,都給勸退了呢?
這不對勁??!
林海的心中,突然升起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