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目驚心啊,竟然涉及幾十個位領導干部。”徐娜一邊翻看著,一邊皺眉說道。
劉東來此刻,只感到臉上火辣辣的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因為他的名字,就在第一個,最為顯眼。
這等于是把他的底褲給扒了啊。
過了許久,元志春才將這份名單往桌子上一扔,也不說話。
其他常委,也全都是神色各異,陷入了沉默。
沒辦法,林海非要把桌子底下的東西,擺到了桌面上。
這讓他們說什么啊?
但徐娜作為紀委書記,是不得不表態的。
“元書記,剛才林海同志也提到了,以權謀私的行為,是違紀行為,紀委是要介入調查的。”
“只是,一下子這么多人,如果紀委每個人都查的話,先不說需要耗費多大的人力物力財力,就說帶來的影響,恐怕也是災難性的。”
元志春聽出徐娜的言外之意,似乎是不準備查,就問道:“那徐書記你的意思呢?”
徐娜一臉嚴肅說道:“站在紀委的角度,肯定是違紀必究。”
“但追究到什么程度,就要看黨委的意思了。”
元志春點了點頭,徐娜這是讓他定調子、拿主意啊。
可是,這個調子他怎么定?
都處理肯定不現實,可是徐娜又說了違紀必究,這不是兩頭堵嗎?
元志春真感到一陣頭疼。
“林海同志,棉紡廠的調查工作,一直是你負責。”
“你認為,這種情況應該怎么處理?”
元志春目光陰冷,看向了林海。
既然問題不好解決,那誰提出來的問題,誰去想辦法吧。
當然,如果林海提出來的解決辦法不符合他的心意,他再否了就是了。
林海面色平靜,看向了劉東來,說道:“名單上,劉東來同志也在其中。”
“所以,還是讓劉東來同志說說,該怎么處理吧。”
尼瑪!
劉東來如同被當眾抽了個嘴巴子,臉一下子就黑了。
他堂堂縣委常委,被列到以權謀私的名單里,本來就夠丟人的了。
結果,林海還不放過他,把他拎出來示眾。
心怎么這么黑啊。
不過,眾人的目光已經看過來,劉東來只能硬著頭皮開口道:“元書記、張縣長,各位常委,我現在真是既尷尬又震驚啊。”
“尷尬的是,我的名字赫然在列,震驚的是我對此事全然不知。”
“名單中,由我打招呼進入廠子的這個人,我根本連聽都沒聽說過。”
“我不知道林海同志,是從什么渠道得知,這個人是我打招呼進廠的。”
劉東來正想洗白自已,林海卻根本不給機會,說道:“劉東來同志,你不是給我打電話,說那個人是你愛人的表侄嗎?”
“還請我網開一面,不要把他清出去。”
“現在,怎么又說不認識了?”
尼瑪!
劉東來的臉,一下子憋得通紅,眼神兇狠朝著林海望來。
他沒想到,林海連最后的遮羞布都不給他留。
這他么是什么深仇大恨?
“林海同志,你不要血口噴人!”劉東來一拍桌子,憤怒道。
劉東來當然不能認,他丟不起這個人。
“我可是有通話記錄!”林海拿出手機,擺在了桌子上。
劉東來臉色大變,頓時被噎住。
這小子該不會錄音了吧?
瑪德,做事這么絕嗎?
“林海同志,這件事涉及到幾十名領導干部,你確定你這份名單信息準確嗎?”張云有突然開口問道。
這既是合理質疑,也是幫劉東來解了圍。
劉東來冷哼一聲,說道:“誰知道這份名單的真假,我看就是有些人別有用心,唯恐天下不亂!”
林海看向張云有,說道:“張縣長,我不可能拿一份假名單到常委會。”
“進廠的工人,都是經過了左康安點頭的。”
“所以,我們調查組事先已經讓左康安確認過的。”
這下,張云有也不說話了。
劉東來也沒想到,林海做的準備這么足,竟然還找左康安進行了確認。
這樣一來,他就算再否認,也沒意義了。
反而會讓人覺得他心虛,在故意遮掩。
劉東來心中罵著林海的八輩祖宗,嘴上卻不得不再次開口。
“首先我聲明,我真的不知道這件事。”
“當然,我愛人確實有個表侄,是在棉紡廠工作的。”
“我愛人也確實跟我說過,這個表侄要被開除,讓我找林海同志說說情。”
“我被我愛人催的煩了,才給林海同志打了電話,這是我的錯。”
“但這個人我真的不認識,更不知道他是怎么進廠的。”
“如果說,他是打著我的旗號,找左康安進的棉紡廠,那么我在這里表個態,我堅決支持清退他!”
“我劉東來絕不以權謀私!”
林海也知道,這件事除了惡心一下劉東來,根本連他的皮毛都傷不到。
現在,劉東來做出這樣的表態,也算是退讓了。
林海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劉東來一退讓,解決這件事的突破口就有了。
林海目光帶著欽佩,看向劉東來,說道:“劉書記,剛才可能是我誤會你了。”
“你能夠大義滅親,主動要求清退愛人的侄子,足見你心中無私。”
“哼,身為領導干部,這點覺悟還是有的。”劉東來冷冷道。
林海目光嚴肅道:“如果涉及此事的其他領導干部,也能夠有劉書記這樣的覺悟,那這件事就好辦了。”
“誰的關系,由誰出面,讓這些人主動辭職,這件事就不再追究。”
“如果有人覺悟不夠,徐書記再介入也不晚。”
“大家覺得這樣如何?”
林海說完,不由朝著眾人望去。
徐娜第一個站出來支持:“我認為林海同志這個辦法不錯。”
“如果這些違規進廠的工人是主動辭職,那就不會再出現聚眾上訪的群體性事件。”
“同時,這些人背后的領導干部,也可以有一個改過的機會。”
“我完全贊同林海同志的意見。”
徐娜表態后,陳祥、吳娜也都跟著表態。
尹兆云也適時開口道:“林海同志這個處理辦法,我認為是目前這種情況下,最為穩妥的。”
“這些干部既然把人違規弄進了廠子,那就由他們再把人弄出去,并將責任明確到人。”
“如果這些人后續出現上訪等問題,就拿這個干部是問!”
“責任綁定,并且終身負責!”
尹兆云這話一出來,元志春和張云有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林海提出的這個辦法,不可謂不妙,絕對是當前的最佳處理方式。
他們兩個人的內心,也是十分贊同的。
可問題是,這個建議是林海提出來的,而不是他們提出來的。
這就讓元志春和張云有兩個人,心中極度的不爽,仿佛林海才是這個常委會的主宰。
他們大哥二哥,反而成了搖旗吶喊的小弟。
心中憋屈啊!
林海見元志春黑著臉不說話,開口問道:“元書記,您覺得責任綁定這個辦法,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