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棉紡廠的賬戶上,只剩下十幾萬資金。
這點錢,連維持基本的運轉,都維持不了多久。
而拖欠工人們的工資,六個月加一塊需要三百多萬,缺口非常大。
想要靠棉紡廠自身解決,基本不太可能了。
“趙局,縣財政目前能拿出多少錢來?”林海向財政局長問道。
財政局長一聽這話,立刻就咧嘴了。
“林常務,您也知道,前期農(nóng)貿(mào)市場項目,縣里投入了大量的資金,現(xiàn)在縣里也沒錢啊。”
財政局雖然是管錢的,但全縣那么多部門,哪個部門都找他要,他也吃不消。
林海眉頭一皺,說道:“你就告訴我,最大限度能拿出多少錢?”
財政局長聽林海的語氣有點不高興,只能硬著頭皮道:“林常務,不瞞您說,縣財政目前可以調(diào)動的資金,只有兩百多萬,就算全拿出來也填不上棉紡廠的窟窿啊。”
林海聽完,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云海縣不富裕,只是沒想到財政情況竟然這么差。
雖然當時是千禧年左右,整個國家的經(jīng)濟都不太好,但兩三百萬對于一個縣來說,還是少得有點可憐了。
“這樣吧,趙局,縣財政先拿出五十萬來,給工人們發(fā)一個月工資,先解決工人們的燃眉之急,剩下的再想辦法。”林海說道。
趙局一聽,頓時臉色就變了,急急道:“林常務,這五十萬真拿不出來啊。”
“您也知道,全縣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這兩百多萬已經(jīng)是咱們最后的家底了。”
“真要是拿出來,下個月給人們發(fā)工資的錢都不夠了。”
林海則是打斷了他的話,說道:“趙局,你是咱們縣的財神爺,如果連你都哭窮,那這件事就沒法解決了。”
“我也知道你有難處,但我更知道你比我們都有辦法。”
“所以,這件事就這么定了,五十萬一分不能少!”
“明天一早,就打到棉紡廠的賬戶上,給工人們發(fā)下去。”
“林常務,您,您這不是難為我嗎?”趙局苦著臉,焦急道。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這件事你一定要辦好!”林海斬釘截鐵的說道。
趙局一臉的無奈,可見林海這架勢,他知道說什么都沒用了。
但這么大的事,他可不敢私自做主。
“林常務,如果動用這么大一筆資金,恐怕得張縣長那邊點頭啊。”
“我這就給張縣長打電話!”林海說完,拿出手機打給了張云有,向張云有說明了一下情況,要求縣財政局撥款五十萬,用于發(fā)工資。
張云有在省里當副處長的時候,過手的資金那都是幾千萬甚至幾億的。
見林海連五十萬這種不值一提的數(shù)額都請示他,立刻感受到了尊重,同時也覺得林海這個人還是很懂事,很守規(guī)矩的嘛。
“林海同志,常委會已經(jīng)決定由你全權負責處理棉紡廠的事情,撥款的事你做主就行。”張云有很痛快的說道。
“謝謝張縣長的支持,那要不您跟趙局說一聲。”林海感謝了一句,隨后把電話交給了財政局長。
“張縣長您好,我趙瑞啊!”趙局長趕忙說道。
“趙局,就按照林常務說的,撥款吧。”
“回頭你補個報告,讓林海同志簽下字,再拿給我補簽就行了。”張云有語氣威嚴道。
趙局長一聽,只能硬著頭皮道:“好的,張縣長,我明白。”
“但咱們縣財政只剩下兩百多萬了,再撥出去五十萬,可就捉襟見肘了。”
“什么,賬上才兩百多萬?”張云有聽完,不禁大吃一驚,甚至懷疑自已是不是聽錯了。
因為來的時間不長,又一來就趕上各種事,忙得焦頭爛額,張云有還沒有顧上了解縣里的財政情況。
趙局長倒是預約過一次,找他主動匯報情況,但也因為張云有臨時有事,被取消了。
以至于張云有根本不清楚縣里的財政情況。
但在他看來,就算縣里再窮,起碼也得有個幾千萬吧?
可他做夢都不敢相信,縣財政的情況與他預想的,竟然直接差了十倍!
這尼瑪,云海縣不是窮,而是窮的叮當響啊!
怪不得動五十萬林海都要親自給自已打電話呢。
這哪是尊重啊,這他么是巨款,是傷筋動骨啊!
張云有頓時感到一陣頭疼。
他下來當縣長之前,還雄心壯志,考慮著怎么搞幾個大項目,讓自已一炮打響。
現(xiàn)在看,搞個蛋啊!
能給人們發(fā)出工資來,就他么謝天謝地了。
“張縣長,縣里的財政一直都比較緊張。”
“我們都是掰著手指頭過日子啊!”
趙局見狀,趕忙向張云有訴苦,希望張云有能收回成命。
張云有也確實后悔答應的太痛快了。
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他哪能再反悔啊,讓他縣長的面子往哪放?
于是,張云有也只能硬著頭皮道:“再窮也不差這五十萬。”
“先撥給棉紡廠,讓林常務先把眼前的矛盾緩解一下。”
“錢的事情,再想辦法。”
趙局長見張云有這么說了,他也只能點頭答應。
反正情況給你張縣長匯報過了,到時候真要是因為沒錢出現(xiàn)問題,可怪不到我。
解決了這五十萬,但還有很大的一塊缺口。
林海目光看向了于偉,問道:“于主任,你們中心那邊,有沒有什么辦法?”
于偉一聽,立刻向林海訴起苦來。
“林常務,您這可是難為我了。”
“我們中心雖然是國企單位的主管部門,但我們是事業(yè)單位啊。”
“我們的人都是吃財政的,除了辦公經(jīng)費,其他毛也沒有。”
“我們有時候解決個招待費,都得找廠子化緣呢。”
“讓我們拿錢給工人發(fā)工資,真的無能為力啊!”
林海聽完,說道:“我不是讓你拿錢,而是問你們有沒有辦法?”
“作為主管單位,你們能不能在銷路上想想辦法?”
“比如,聯(lián)系一下市里或者周邊的縣區(qū)。”
“如果能把棉紡廠積壓的貨物解決一批,錢不就有了嗎?”
于偉聽了直搖頭,說道:“林常務,這個我們還真沒辦法。”
“您也知道,市場和行政是兩條線。”
“銷路這方面,連棉紡廠自已都搞不定,我們就更做不到了。”
林海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他對這個于偉,已經(jīng)極其不滿了。
連試都不試,一問就是沒辦法,這樣的干部留著有什么用?
林海的心中,已經(jīng)給于偉記了一筆。
“行了,那今天就先這樣吧。”
“回去后,大家都想想辦法,誰想到好的辦法,隨時來找我!”
幾個人離開后,林海嘆了口氣。
這是他自從離開部隊后,第一次感到了工作的艱難。
如果說讓他上陣殺敵,抓捕壞人,林海有的是辦法,絲毫不會害怕和發(fā)愁。
可是現(xiàn)在,卻是讓他搞錢,讓他無中生有,他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這對林海來說,真的是一個全新的挑戰(zhàn)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