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查組的兩個警察,見有人攔路,頓時就怒了。
他們可是警察,不攔別人的路就不錯了,竟然有人敢攔他們的路。
何況,他們還是市局督查科的人,連普通警察見了都不敢招惹他們。
攔車的這伙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兩個警察下了車,氣呼呼就走了過來。
“你們干什么的!”
“把車讓開!”
督查組的警察,指著其中一個人,氣焰囂張的呵斥道。
對方面色平淡,掏出了證件。
“江城市紀委的。”
兩個警察聞聽,頓時臉色一變。
雖然公安是強勢部門,但在紀委面前可不敢放肆。
那可是專門管體制內的黨員干部的,說鬧你就鬧你啊。
“哦,是紀委的同志啊。”
“你們好,我們是江城市局的,請問有什么事嗎?”
兩個督查,立刻滿臉笑容,客氣的問道。
“江城市公安局政治部主任唐峰同志在車上嗎?”紀委的人員,面無表情問道。
“你找唐主任啊,在呢。”
“請稍等啊!”
一個督察趕忙走到警車前。
唐峰降下車窗,面無表情等著他匯報。
“唐主任,江城市紀委的人。”
“他們要找你。”
“江城市紀委的?”唐峰有些吃驚。
雖然他知道江城市紀委書記朱浩天,也到了東源市。
不過,朱浩天是來雙規唐永富的。
按理說,朱浩天是不知道他也來到了東源市的。
而且,這種半路攔人的架勢,讓他心中更是有些不安。
唐峰走下車,到了兩個紀委人員的面前,笑著道。
“你們好,我是江城市公安局政治部主任唐峰。”
“不知道你們找我,有什么事?”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朝著唐峰說道。
“唐峰同志,根據江城市紀委朱書記指示,有個案子需要你配合調查。”
“請你在規定的時間內,到規定的地點,向我們說明情況。”
唐峰聞聽,腿一軟差點跪地上。
雙規?!
“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唐峰驚慌問道。
“唐主任,跟我們走吧。”
“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紀委的人面無表情道。
“你們憑什么雙規我?”
“我違反什么紀律了?”
唐峰激動的喝問道,心中已經慌成了一團。
“到了地方,你自然會知道。”
“唐主任,請上車!”
紀委的人繃著臉,威嚇道。
“不,我不能跟你們走。”
“我要給朱書記打電話!”
說完,唐峰顫抖著手,拿出手機,打給了市紀委書記朱浩天。
“朱書記,我是市公安局小唐啊。”
“我在東源市的高速路口,遇到你們紀委的人,說要雙規我。”
朱浩天冰冷的回了一句話:“請配合調查!”
說完,朱浩天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喂喂喂,朱書記……”
唐峰臉色難看,冷汗一下子從頭上冒了出來。
作為江城市公安局政治部主任,手里握著整個公安系統的人事權和考核權。
唐峰的屁股底下怎么可能干凈?
如果紀委真的要查他,那絕對是一查一個準啊。
要是真被紀委帶走了,就肯定出不來了。
不行,絕對不行!
唐峰已經抖成一團了,拿著手機又準備給公安局長武俊明打個電話。
可惜,不等他撥打出去,手機已經被紀委的人一把奪了過來。
“唐峰,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否則,我們將采取強制措施了。”
說完,紀委的人一擺手。
立刻有兩個工作人員上前,架著唐峰的胳膊上了車子。
剩下的兩個督查人員,臉色蒼白,冷汗直流,站在那一動不敢動。
怎么也沒想到,來東源市公安局督查一次,唐主任竟然被紀委帶走了。
他們倆,不會被牽連吧?
好在,紀委的人看都沒看他們,而是直接上了警車。
不一會,從車上拿下來一個文件袋,朝著帶頭的紀委領導點了點頭。
“走。”紀委的人上車離開。
直到此刻,兩個督查科的人,才長出一口氣,感覺腿都軟了。
其中一人,慌里慌張拿出手機,打給了市公安局長武俊明。
“武,武局,我是督查科小馬,跟您匯報個事,唐主任在東源市高速路口,被市紀委的人帶走了。”
東源市五季酒店,一個豪華套間的客廳中。
朱浩天與林海相對而坐,正在悠閑的聊著天。
“小林啊,我一直覺得你小子屬于那種橫沖直撞,大開大合的猛將。”
“沒想到,你竟然玩起了計謀。”
“唐峰這次,可是栽在你手里了。”
朱浩天一臉笑容,深深的看了林海一眼。
就在不久前,林海找到他,向他匯報了一個情況。
江城市公安局政治部主任唐峰,意圖銷毀唐永富的違法犯罪證據。
而林海本人,以身為餌,引誘唐峰上當。
這一招,不可謂不狠啊。
起初,朱浩天還不信,但當林海拿出手機播放錄音后,朱浩天的表情就精彩起來。
這才知道,唐峰這種老狐貍,竟然因為輕敵,陰溝里翻船。
居然栽在了林海的一個不算高明的小手段上。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當時那個年代,手機剛普及。
很多人的腦子里,根本沒有用手機錄音的概念。
兩個人說話,只要沒有證據,出了門完全可以不認賬。
否則,唐峰也不會那么肆無忌憚的在林海面前什么都說了。
朱浩天目前已經完全站著了馮燕一方。
唐峰來此,要銷毀唐永富的違法犯罪證據,朱浩天當然不會對他客氣。
在短暫的向馮燕匯報之后,立刻采取行動,將唐峰雙規。
唐峰這次東源市之行,也算是有來無回了。
林海面對朱浩天這不知是夸獎還是諷刺的話語,只是淡淡一笑。
雖然他也知道這有點不太光明正大,甚至有釣魚的嫌疑。
但林海完全不在乎。
唐峰來者不善,又要拿下自已,又要銷毀唐永富的犯罪證據。
他已經站在了自已的對立面。
對于軍人出身的林海來說,面對敵人,只有擊倒對方一條路可走。
至于是用槍、用刀,還是用毒,用計,都不重要。
“朱書記,兵者詭道也。”
“我認為,只要能達到目的,哪怕使用一些手段,只要在原則之內,都無不可。”
朱浩天笑著道:“不錯,相比于結果,過程并不重要。”
“只要出發點和落腳點都是好的,使用一些手段無可厚非。”
“像戰爭年代,那些活躍在白區的先輩們,哪一個不是憑借手段,與敵人虛與委蛇,爾虞我詐,為我方獲取了大量的情報。”
“若是計較這些小節,敵后的工作就沒法干了。”
“不過,唐峰此次行動,也恰恰暴露了,唐永富被雙規,有些人已經坐不住了。”
說完,朱浩天看著林海,語氣認真道:“小林,馮書記讓我轉告你,放心大膽的開展工作。”
“江城市那邊,她會處理好。”
林海一聽,頓時心頭大振。
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怕自已折騰的動靜太大,馮燕會頂不住。
那樣一來,他將前功盡棄。
現在,有了馮燕的保證,他就可以放手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