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話一出來,何峻嶺的臉色頓時大變。
林海的手里,還有證據?
尼瑪的,張震宇是怎么辦事的?
劉玉榮更是臉色煞白,心中對林海不由多了一絲怨恨。
本來,他將這次覲見市委書記,作為自已政治生涯最大的一場機緣。
剛才的開頭,已經讓陸澤宇對他有所不滿了。
結果現在,林海又給他來了這么一出!
他都給陸書記匯報完了,說公安局對于抓捕人員,并沒有證據。
林海這是反手就打他臉啊!
這讓陸書記怎么想?
真是該死?。?/p>
不過,林海才懶得去理會劉玉榮的心理活動。
這件事本來就是將計就計,準備扳倒張震宇的重要一環。
現在機會來了,豈能放棄?
陸澤宇聽林海這么說,眼中的寒光,更加幽冷了。
如果熟悉陸澤宇的人,看到他此刻的目光,必然會噤若寒蟬,膽戰心寒!
因為,這是陸澤宇怒到極致的表現!
陸澤宇此刻,已經不太關心林海到底有沒有胡亂抓人了。
他現在只想知道,林海和何峻嶺,到底是誰在騙他!
他堂堂市委書記,在東源市是天一般的存在,沒有人敢忤逆他!
可是現在,他卻有種被當猴耍的感覺。
一個說林海為非作歹,胡亂抓人,造成集體上訪。
一個說自已抓人有理有據,是被人銷毀了證據。
兩個人,持相反的說法。
那只能說明一件事情,其中有人說謊了,在明目張膽的欺騙自已!
真當他陸澤宇,提不動刀了嗎?
陸澤宇沒有開口,而是直接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打給了郭瑞峰。
“到我辦公室!”
陸澤宇的聲音很低沉,似乎蘊含著雷霆怒意。
郭瑞峰是陸澤宇的頭號擁簇者,自然對陸澤宇的脾氣秉性,非常熟悉。
聽到陸澤宇那低沉的聲音,讓郭瑞峰本能的心頭一陣狂跳。
趕忙答應一聲,二話不說,直接小跑著過來。
他對陸澤宇太了解了,了解到能夠輕易覺察出陸澤宇的情緒波動。
從剛才那個聲音,他百分百斷定,陸澤宇已經處于暴怒的邊緣。
這種情況,必定有人要倒霉了。
他可不想因為動作慢,在這時候觸了陸澤宇的霉頭。
五分鐘不到,郭瑞峰氣喘吁吁,到了陸澤宇的辦公室。
“書記,您找我?”
郭瑞峰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雖然小跑兩步,根本就沒有那么累,但郭瑞峰卻必須要表現出來。
因為,這是一種態度的體現!
更是一種隱形的賄賂!
陸澤宇見到郭瑞峰這個樣子,明顯臉色好看了許多。
雖然有人不知天高地厚,敢明目張膽的欺騙他。
但同樣也有郭瑞峰這樣的好同志,對他唯命是從,忠誠可靠。
“查一查林海和張震宇。”
“誰有問題,嚴肅處理!”
陸澤宇無權去查何峻嶺,但查張震宇自然不是問題。
說完,陸澤宇揮了揮手,一句話都懶得多說了。
郭瑞峰愣了一下,隨后趕忙點頭。
“是!”
“林海同志,跟我走吧!”郭瑞峰目光復雜,朝著林海道。
“好的,郭書記!”林海答應一聲。
隨后,朝著陸澤宇道:“陸書記,再見!”
陸澤宇冷著臉,就當沒聽見。
何峻嶺和劉玉榮見狀,也趕忙告辭。
出了陸澤宇的辦公室,何峻嶺朝著郭瑞峰道。
“郭書記,可得好好查查林海,簡直太不像話了!”
“你是不知道,剛才都把陸書記氣成什么樣了!”
郭瑞峰聞聽,頓時心頭一動。
剛才,陸澤宇辦公室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他并不知道。
甚至,連為什么陸書記讓他查林海和張震宇,他也不清楚。
現在聽何峻嶺這么一說,是林海惹陸書記生氣了?
不過,郭瑞峰也是老狐貍了。
對于何峻嶺的話,自然也不會全信。
他知道,自從林海上任后,與何峻嶺的關系一直很僵硬。
誰知道何峻嶺是不是在利用信息差,故意誤導自已???
“多謝何書記提醒,我會認真調查的!”
郭瑞峰點了點頭,帶著林?;亓思o委。
何峻嶺嘴巴動了動,頓時一臉掃興。
本來,他還想趁機,多向郭瑞峰說說林海的壞話。
讓郭瑞峰理解成是陸澤宇一定要辦了林海。
那樣,林海就真沒有活路了。
可沒想到,郭瑞峰根本不給他機會。
“瑪德,老狐貍!”
何峻嶺暗罵一聲,回了辦公室。
卻發現張震宇竟然在秘書辦公室等著他呢。
他一回來,張震宇立刻跟了進來,陪著笑道。
“何書記,怎么樣?”
“這次姓林的死定了吧?”
何峻嶺眼睛頓時一寒,想起來林海說的那句話。
不由猛地一拍桌子,壓低聲音道。
“你怎么辦事的!”
“林海說,他手里還有一份證據!”
張震宇聞聽,臉色大變,不可思議道:“不可能吧?”
“當時交接的時候,都給我了啊!”
“每個人的都有,我全都看了!”
何峻嶺聽完,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問道。
“你確定?”
“可林海為什么說還有一份?”
張震宇點頭,道:“我確定,這絕不會錯?!?/p>
“林海會不會是害怕被追責,為了逃避責任,故意在陸書記面前那么說的?”
“應該不會,林海的樣子很鎮定,很胸有成竹?!焙尉X搖頭,皺眉道。
剛才林海的表現,他盡收眼底。
林海太鎮定了,一點慌亂的樣子都沒有。
這讓的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那,何書記知道林海手里,是關于誰的證據嗎?”張震宇問道。
“不清楚,林海還沒說,陸書記就叫郭瑞峰把人帶走了!”何峻嶺說道。
“對了,你也準備一下。”
“紀委應該馬上會找你,你得跟林海一起接受調查?!?/p>
“我?”張震宇頓時心頭一顫,露出強烈的不安。
“你怕什么!”
“那些證據不是都銷毀了嗎?”
“林??湛跓o憑,還不是任由你怎么說?”
何峻嶺沒好氣道。
“是,我明白!”張震宇點頭道。
但是,體制內哪有不怕紀委的啊。
何況,他本來就心中有鬼。
林海又在陸書記面前說還有一份證據。
這足以讓張震宇心神不寧,感到恐慌了。
可是越怕什么越來什么。
張震宇的電話響起,拿出手機一看,竟然是市紀委副書記張媛打來的。
“張書記,您好!”
張震宇趕忙接起電話,語氣帶著一絲緊張。
張媛,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未婚女人,幾乎所有精力都投入在工作中。
嚴肅,刻板,固執,不通情理,嫉惡如仇!
落在她手里的干部,幾乎沒有能出來的,是市紀委最難對付的人。
栽在她手里的,光科級干部就不下十個了。
從某種角度來說,張媛比郭瑞峰都要可怕。
東源市各單位,不管是領導還是普通干部,聽到張媛的名字都頭疼。
張震宇沒想到,調查他的竟然是張媛這個滅絕師太。
心中的恐慌,頓時又加重了幾分。
“張震宇同志,有個案子需要你配合調查。”
“請問你在哪里?”
張媛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我在政法委何書記這里?!睆堈鹩钊鐚嵒卮?。
同時,想用何峻嶺這位政法委書記,給自已提提氣。
“好,在何書記那里等我,不許離開!”張媛冰冷的說道,隨后直接掛斷了電話。
五分鐘后,張媛帶著兩個紀委干部,當著何峻嶺的面,將緊張不已的張震宇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