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位朋友,是你們云海縣的一名干部。”
“他現(xiàn)在,在長平鎮(zhèn)任職,叫林海。”
馮燕也沒有隱瞞,笑著說道。
“竟然是小林!”
韓向榮一臉驚訝。
不過,心里也瞬間輕松了下來。
韓向榮對林海的人品,已經(jīng)非常清楚了。
既然是林海讓馮燕找自已聊一聊,那就說明自已不需要顧忌什么。
完全可以將這三年的詳細經(jīng)過,和馮燕說一遍。
甚至,韓向榮的心中還有著一絲驚喜和激動。
從馮燕說話的語氣來看,她和林海的關系非同一般。
有了林海這個中間人,無形中拉近了他與馮燕這個新任市委書記的關系。
那么,在接下來的工作中,他極有可能從馮燕這里爭取到巨大的支持。
他不敢問為什么馮燕堂堂市委書記,會和林海一個小小的副科級干部是朋友。
但他知道,林海給他創(chuàng)造了與市委書記交心的機會。
如果他不把握住,那就太傻了。
“馮書記,那我就將這三年來的工作,向您詳細的匯報一下。”
說完,韓向榮將到了云海縣后,一直被雷云正為首的本土勢力,壓得他抬不起頭。
屢次想要破局,都以失敗告終。
縣長郭鵬飛,更是從上任第一天就被架空,成了可有可無的人物。
韓向榮一度失落沮喪,甚至想過調(diào)走的念頭。
可就在他反復糾結(jié),難以做出決定的時候,林海轉(zhuǎn)業(yè)到了長平鎮(zhèn)。
隨后,便搞出來一系列的事情。
不但讓他接連打了幾次漂亮的翻身仗,狠狠出了口積壓近三年的惡氣。
而且,還逐漸掌控了常委會,成為了云海縣真正意義上的一把手。
逼得雷云正這個土皇帝,也不得不低頭。
尤其是近期,林海牽頭盤活了已然成為笑話和重大負擔的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示范區(qū)。
讓這一潭死水,重新煥發(fā)了生機,使云海縣的農(nóng)業(yè)發(fā)展,開始有了盼頭。
韓向榮這個縣委書記,也重新充滿了斗志,精神振奮,準備大干一場。
但沒想到,卻在馮燕上任的第一天,發(fā)生了實名舉報的事情。
不過,已經(jīng)有了根基和底氣的韓向榮,非但不懼,反而利用這個機會,一舉拿掉了王曉亮、吳曉、孔杰等人。
要知道,這些人都是科級干部啊。
科級干部,在縣城那就是只手遮天的大人物。
云海縣不是沒有處理過干部,可是以這樣的力度處理科以上干部,還尚屬首次。
這無疑,是在云海縣掀起了幾十年來都不曾有過的反腐風暴。
而且,目前似乎還有更大的風暴在后頭。
影響之大,韓向榮自已都難以估量。
而這一切,都有林海的影子在里邊。
馮燕聽了韓向榮的述說,心中不禁也激蕩起伏,久久難以平靜。
她終于明白,林海為什么讓她先示敵以弱,謀而后動。
也明白了林海為什么讓她先找韓向榮聊一聊了。
因為,韓向榮初到云海縣的處境,與現(xiàn)在的她極為相似。
甚至,比她的處境還要惡劣一些。
可是,經(jīng)過三年的隱忍,韓向榮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抓住機會后,瞬間翻身,扭轉(zhuǎn)了局勢。
前期的心酸和過程中的激蕩起伏,馮燕還是能夠體會到的。
“韓書記,這三年你辛苦了!”
馮燕嘆了口氣,深深看了韓向榮一眼。
心中對韓向榮的評價,也提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沖這三年的經(jīng)歷,韓向榮就是一個擁有大格局、大智慧的人。
“馮書記過獎了。”
“我只怪自已能力不足,在云海縣虛度了將近三年。”
“直到小林來到云海縣,才讓我看到了轉(zhuǎn)機,從而扭轉(zhuǎn)了局面。”
“說到底,是我遇到了福將啊!”
韓向榮一臉感慨說道。
馮燕玩味一笑,說道。
“韓書記,你有林海這樣的福將相助,可以披荊斬棘,勢如破竹。”
“可我初來乍到,又要去哪找我的福將呢?”
“不如,你把小林讓給我?”
“讓他到市委來上班,怎么樣?”
韓向榮聞聽,心中咯噔一聲。
沒想到,馮燕竟然看上林海,要挖他墻角。
韓向榮的心中,還真舍不得。
“馮書記,韓非子有云:宰相必起于州郡,猛將必發(fā)于卒伍。”
“干部的成長進步,與長期的、一線的、艱苦的實踐磨練是分不開的。”
“我認為,像林海這樣的優(yōu)秀年輕干部,現(xiàn)在缺的不是平臺,而是基層的歷練。”
“我們的年輕干部,只有沉下去、有作為,才能浮(扶)起來,在沉浮之間脫穎而出。”
“同時,在基層、在一線培養(yǎng)干部也是我們黨一貫的用人導向。”
“我相信,林海同志經(jīng)過基層工作的磨礪,一步一個腳印的從基層拾級而上,對他個人的成長也會有更大的幫助。”
韓向榮不敢明確的提出反對,只能用大道理來暗示。
馮燕當然聽得懂韓向榮話里的意思,不由沒好氣的說道。
“韓書記,你還真是小氣!”
“我不就是找你要個人嘛,看把你緊張的。”
“還一本正經(jīng)的給我講起用人政策了。”
“呃……馮書記,主要小林的工作剛剛起步,我確實想多留他一段時間。”韓向榮訕訕笑道。
馮燕畢竟是個女領導,突然間和他不真不假的說起了玩笑話,讓韓向榮一時間有點不知道怎么接話。
也只好實話實說,至少他是坦誠的。
馮燕見韓向榮有些尷尬,也知道兩人并沒有什么深交,自已突然開玩笑的語氣說話,韓向榮有點無所適從。
不由笑容一斂,說道。
“既然韓書記舍不得小林,我也不好橫刀奪愛。”
“但岳華的舉報內(nèi)容中,提到了你違規(guī)提拔林海當副鎮(zhèn)長的事情。”
“這件事經(jīng)過調(diào)查,是符合軍地之間約定俗成的規(guī)定的。”
“如果我們貿(mào)然推翻,會影響到國家安置軍轉(zhuǎn)干部的大政方針。”
“所以,我們要一如既往的推行下去。”
“不管軍隊的干部還是地方的干部,都是黨的干部,我們要一視同仁。”
“小林同志在部隊期間,已經(jīng)擔任了三年的副營級職務。”
“按規(guī)定,足夠直接提拔正科級了。”
“你提拔他當副鎮(zhèn)長,還是有些保守了。”
韓向榮聽到這話,不由滿臉驚訝,看向馮燕。
他本以為,自已突破常規(guī),將一個剛轉(zhuǎn)業(yè)的干部直接提拔成副科級,已經(jīng)夠有魄力了。
沒想到,馮書記更狠。
這是要直接給小林上正科級啊!
“馮書記批評的是,主要當時我的處境,也只能做到這一步。”
“當然,也跟我的眼界、格局、魄力都有關。”
“直接將一個副營職轉(zhuǎn)業(yè)軍官,提拔到正科級崗位,在全國恐怕都是史無前例的。”
“我之前,還真沒敢想。”
馮燕笑了笑,說道。
“之前沒敢想,那現(xiàn)在呢?”